如果你沒看過金·凱瑞2007年的心理驚悚片《數字23》，那恭喜你。這部電影講的是一個男人因為到處都能看到數字23，最終精神崩潰的故事。我曾經覺得這部電影很蠢。然而現在，我似乎正在親身經歷同樣的事情。
我的"個人版數字23"是一種修辭手法："不是X，而是Y"。無論我看向哪裡，它都如影隨形。每當我忍不住刷Facebook上那些算法推送的內容時，總會被這樣的句子迎面砸中："自我提升不是一種潮流，而是一種生活方式的轉變"，或者"那些小小的勝利不只是片刻，而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一旦你注意到它，就再也無法忽視。這個周末，在一堂Peloton健身課上，我聽到一位教練喊出了"這不是X，這是Y"的變體。昨天，我正在評測的一部電視劇里也出現了同樣的表達，我直接給它扣了一顆星作為報復。
你知道這從哪裡來的，對吧？"不是X，而是Y"是AI的標誌性句式，是ChatGPT最難以察覺的慣用腔調之一。無論你輸入多麼無害的提示詞，AI總能找到機會把它塞進回復里。問它義大利麵是不是該多加點火腿，它會告訴你："火腿不只是好吃——它能讓其他所有食材都更美味。"問它要不要在花園裡追著一隻蜜蜂跑，它會說："蜜蜂並不笨——它們是高度專精的物種。"
"不是X，而是Y"已經成為劣質AI內容的代名詞，以至於每當我看到或聽到有人用這種方式表達，我就會本能地繃緊神經，默認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座數據中心。當然，這個判斷不一定準確——每個例子都有可能是純天然的人類表達——但這恰恰說明了一個時代的悲哀：我們再也無法放鬆心態，理所當然地認為眼前看到的、耳邊聽到的東西，是真正由人創作的。
儘管"不是X，而是Y"早在ChatGPT出現之前就存在，但現在每次聽到它，我都會條件反射地覺得是AI生成的。幾周前，我重溫了《廣告狂人》中唐·德雷珀推銷手錶那一幕。"這不是一塊計時器，"他說，"這是一個引發對話的道具。"十年前，我曾為德雷珀優雅的措辭深深折服。但現在，我腦海中浮現的只有某個聊天機器人在喝下午蘇格蘭威士忌的間隙把這句話吐出來的畫面。
當然，ChatGPT的語言套路不止這一個。模糊的情感強化詞也是典型特徵之一：如果你看到某樣東西被形容為"靜靜地散發著力量"或"深刻地改變著一切"，那你的直覺應該已經開始響警報了。ChatGPT還有一個出了名的毛病——破折號用得過於隨意。我自己也喜歡用破折號，但那是我的權利，機器人休想從我手裡奪走。儘管如此，最讓我揮之不去的，還是那句"不是X，而是Y"。
這就是我現在的生活。我對這個句式結構已經過度敏感，它已經滲透進了我的潛意識。我會對自己大聲說：這不是一杯茶，這是一段珍貴的喘息時光。那不是一扇窗，那是通向全新思維方式的門戶。這不是食物中毒，這是一個靜靜提醒我別再從廚房地板上撿生雞肉吃的有力警示。
所以現在，每次坐下來寫東西，我都要耗費大量精力提醒自己不要寫出任何"不是X，而是Y"的變體，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在用AI。這比看起來難多了。我就在四段之前剛用了一次，就是那個"數據中心"的地方。這反而讓我更迫切地想證明自己是個人類。我該怎麼做？登門拜訪，當場給你即興口述一篇專欄？寄一管唾液樣本給你？只要能證明，我什麼都願意做。
但願這種狀況不會持續太久。AI進化的速度極快，"不是X，而是Y"這個套路很快就會成為過去式。它大概會被某種新的語言怪癖所取代，同樣陰險，卻更難識別。如果真的發生那種情況，你有我的完全授權，可以把我關起來，以保護我自己。"這不是監禁，"你可以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對我說，"這是一次靜默的重啟。"
Q&A
Q1：ChatGPT最典型的語言套路是什麼？
A：ChatGPT最具代表性的語言慣用句式是"不是X，而是Y"。無論輸入什麼提示詞，AI都傾向於用這種結構來回應。例如問到火腿的問題，它會說"火腿不只是好吃——它能讓其他所有食材都更美味"。此外，ChatGPT還喜歡使用"靜靜地散發著力量""深刻地改變著一切"等模糊情感強化詞，以及過於頻繁地使用破折號。
Q2："不是X，而是Y"這個句式是ChatGPT發明的嗎？
A：不是。"不是X，而是Y"這種修辭手法早在ChatGPT出現之前就存在了。文章中提到，早在《廣告狂人》中，唐·德雷珀就用過類似的表達——"這不是一塊計時器，這是一個引發對話的道具"。但由於ChatGPT大量使用這一句式，現在人們一旦聽到這種表達，往往會本能地聯想到AI生成內容。
Q3：如何判斷一篇內容是不是AI寫的？
A：根據文章內容，有幾個語言特徵可以作為參考：一是頻繁出現"不是X，而是Y"的句式結構；二是使用"靜靜地""深刻地"等模糊而情緒化的強化修飾詞；三是破折號使用過於頻繁。不過作者也指出，這些特徵並非百分之百準確，有些表達也可能完全出自人類之手，只是在AI普及的時代，我們已經很難放鬆地做出這種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