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姬丨文
朋友，問你一個問題。
你可知道：何意味究竟有何意味？何意味，不一定真有意味；有意味，也未必經得起何意味。問倒最後，何意味未必有定論，意味未必有歸處，何葉未必真是何，意味也未必真成意味，正如很多人喜歡講廢話那般，上一句是廢話，下一句依舊是廢話……
先別急著划走，這不是BB姬在搞抽象，也不是編輯部深夜寫稿寫到大腦萎縮。
可能有朋友還記得，今年4月份一夜之間刷爆朋友圈、讓無數人懷疑自己精神狀態的SBTI測試。
近兩天，大家又開始在測了。一個新的【測測你的腦子裡有什麼？】在網路瘋傳，網友們爭相告走，沉迷在「賽博問診」里不亦樂乎。
傳送門：
https://www.bilibili.com/blackboard/era/8OV8jijgDis2Pw7S.html
一共就7道題，動動手指半分鐘就能完成，主打一個短小精悍。
然而第一題我就沒繃住。看著那個腦袋空空、眼神清澈中透著愚蠢的黃人表情包，我就知道，後面的題目沒一個是正經的。
每個選項都看起來都在胡說八道，仔細一想居然有點道理，能明顯感覺到作者在關心你的狀態。這股熟悉的、透著「美麗精神狀態」的味道……
沒錯，就是SBTI測試同一個作者——B站UP主【Q肉兒串兒】。你可以把它看作是SBTI的「新DLC」。
不過，這次的結尾處跟SBTI不太一樣：
作者在給出一堆抽象結論後，竟然提出了相當正經的治癒方案——「看點好的，養養腦」，並順手甩給你一份高質量的紀錄片片單。
好傢夥，一個沙雕測試最後走向了人文關懷，這波操作確實沒想到。像我就因為腦子裡住了個釘子戶，被推薦看《守護解放西》，用人間百態衝擊那個TA。
實際上，【測測你的腦子裡有什麼？】是UP主在B站邀請下，為了五一期間「B站紀錄片開放周」準備的小遊戲。
作為全國最大的紀錄片出品與播出平台之一，B站每年5月第一個星期都會免費開放3000多部紀錄片，久而久之成了一項傳統。
他們甚至還請來了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提供指導。不得不說，論「搞抽象」整活，還得是年輕人。
這個五一，我在社交平台上已經刷到不少曬「腦迴路」的網友，感慨又一次被SBTI作者拿捏了。「什麼，我的腦子裡有怪東西？」「什麼，你也有？」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三體人團建呢，測出來又是水啊、又是草啊，還有霧，看著就很容易掏乾淨的樣子。
你或許能意識到，現在一個梗刷屏網路，方法總是超出你的預料。影視劇、貼吧、遊戲這些內容有梗出現，已經是常規路徑。
現在的熱門梗，來自更多元的渠道，測試、彈幕、一句評論，B站上那些貼合當代人精神的點子，蔓延速度快得驚人。
（《守護解放西3》）
之前SBTI測試爆火，作者解構了MBTI的形式，設計了測試題目，本意是為了勸朋友少喝酒（有分支必然導向「酒鬼DRUNK」）。
最後的測試結果充滿戲謔，包括但不限於，嗎嘍MALO、偽人FAKE、無所謂人OJBK等年輕人自嘲里高頻出現的詞語，很快引起了大家的共鳴。
一夜間全網都在測題，達到令人驚嘆的傳播度。
有個有意思的問題是，為何現在年輕人的造梗文化，擁有比傳統媒介更強悍的傳播力度？或許吧，這源於一種異常契合當代人精神狀態的哲學概念。
用一個詞來概括，就是「萬物皆可解構」。像二次元的彈幕文化和各種二次創作（比如坤坤、閃電五連鞭、114514等），無形中契合了這一概念。
所以【測測你腦子裡有什麼？】能玩起來一點也不意外。
在SBTI之後，它還是延續了不正經沙雕測試的形式，用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把最近這股人人高喊「前額葉受損」「腦腐」的流行大潮吸收了進來，用「腦子有草/洞/霧」這類更加帶有調侃性的詞，把大家內心那種「模糊而難以名狀的不適感」，精準地給解構了出來。
測試人測完之後，得到一個看似被辱罵了的結果，但實際上是給大家留了一個情緒出口。
現實里人人都有自己的壓力與苦悶，但如果跟別人認真抱怨「我好累」，往往顯得矯情，換來「年輕人吃不了苦」的爹味教訓，又或是「努力要多大勁」的冷嘲熱諷。
大家樂於調侃腦子有怪東西，本質上是因為現實里存在太多沒法擺上檯面、卻真實存在的壓力與苦悶。
就像此前，「鼠鼠文學」「牛馬文學」盛行，給自己貼上了一個自嘲的標籤，用一句不著調的垃圾話調侃自己。這是一種疏解，甚至把這些不著調的標籤分享出去，還能集結同類，最後大家一笑了之，接著過自己的生活。
現在的網路氛圍，每個人都是「活人微病」狀態，人格/SBTI測試是自己給自己的花名，出門在外多多少少有點「討好型人格」「ADHD「」前額葉受損「，沒有點問題，都不好意思跟病友們打招呼。
這種形式似乎是一種自我保護，把原本嚴肅沉重的話題，變成相對輕盈的玩笑。從SBTI的問題人格，到現在測出「腦子裡有水/有草/有霧」，這種心態其實挺可愛的。
並不是真正的自我貶低，而是一種帶著瘋癲又充滿樂觀的自我表態，「啊對對對，我就是這樣，但再壞又能壞到哪兒去呢？」
我知道我有點離譜，但沒關係，大家都挺離譜的，離譜的人生也值得好好過。戲謔的背後，是給自己尋找的一份緩解「壓力山大」的精神解藥。
02
這也是為什麼，B站做了個極其「不著調」的測試——【測測你的腦子裡有什麼？】來推薦紀錄片，能被年輕人輕鬆接受。
每一個看似荒誕的測試結果，都會給你推薦一部紀錄片。
有的人測出腦子裡有水，便被推薦去看劉慈欣主持的《未來漫遊指南》。從外星文明的第一次接觸，到跨越星際航行，它以科幻假說為引，重新審視人類文明的來路與去途。
有的人測出腦子打了結，打的還是中國結，便被推薦去看《我在故宮修文物》。感慨快節奏的時代，竟有這麼一群工匠，畢生醉心於一門工夫的「慢」。一冊一頁、一磚一瓦的修繕里穿越古今，與百年前的修復者隔空對話，不斷抽絲剝繭。
此時，如果你沒急著划走，那可能會跟千千萬萬擁有同一症狀的病友，相聚在各個紀錄片底下，開啟狂暴吐槽模式。
也有一些UP主夾帶「私貨」，推薦自己喜歡的片單。
就像扒上不同的窗台，向外讓你感嘆世界之大，物質之豐富，向內讓你看到一些容易被忽視的細節，甚至幫助你照見自己。
所以用紀錄片「養腦」，這一點看起來抽象，但其實自有它的妙處。讓人放鬆或者治癒的，往往不會是宏大敘事，人不是靠大道理振作起來的。而是靠對世界的興趣。
哪怕只是對一個動物，一座城市，一段歷史的那麼一點兒興趣，荒誕也可以成為奇妙體驗的入口，玩梗也可以是通向真實世界的好奇心。
說白了，看似「不著調」的抽象整活表面下，本來就是B站最鮮明的底色。這裡的年輕人，習慣了用非正統、非主流的語言去消解生活的嚴肅。
就像紀錄片《流言終結者》里，跟著鏡頭死磕各種童年困惑——比如《神鬼奇航》里把小船倒扣過來，到底能不能當潛艇使？
也恰恰是因為「不正經」的態度，直面最真實的科學，才讓原本高高在上的話題變得觸手可及。
所以，腦子裡有水又如何？打了個中國結又怎樣？
這種看似「不著調」的錯位，本質上是一場年輕人對無趣生活的暴亂。與其在死胡同里一頭撞死，不如扎進這些紀錄片裡，經歷一場跨越維度的精神馬殺雞。
當你用最不正經的方式從真實世界汲取能量，你會發現：那腦袋裡的一窪淺池，學會了如何滿載星辰大海。而那些糾纏的草結，也早已在探索廣闊世界的興致里，悄然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