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衷情於各類肉鴿遊戲的「受虐狂」，我曾經以為不管是Roguelite如《黑帝斯》系列，還是Roguelike如《殺戮尖塔》，這些遊戲讓我上癮之處，無一例外都是在精妙又多樣的玩法及構築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流派。
直到今年，兩款遊戲接連衝擊了這一觀念，讓曾經深信肉鴿遊戲核心就是構築深度的我，也開始重新思考一件事：遊戲好玩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讓我開始思考這一點的契機，是這兩天玩到的《廢土倖存者：爆心英雄》。作為一款割草類Roguelite遊戲，我沒有稱其為類吸血鬼倖存者，實在是因為其玩法有些太過於簡單。
沒有什麼強力的進階變異，甚至沒有什麼超級彈幕打法，遊戲中玩家要做的就只有變異、殺死怪物、升級變異，直到殺死1萬個敵人後面對BOSS。就是這樣一款局內成長等級上限20的簡單遊戲，卻讓我在好幾個夜晚捨不得放下控制器，似乎這款像「一包放射性糖果」的遊戲有著某種獨特的魔力。
《廢土倖存者：爆心英雄》的這份吸引力，或許與將放射性末世與糖果結合的怪誕風格脫不了關係。這不是說創意越獵奇，遊戲就越好玩，只是這款由澳大利亞製作人Rowan Edmondson獨立完成的小遊戲，從一開始就無意讓玩家絞盡腦汁思考世界觀之類的東西。
畫面受到《辛普森家庭》及《瑞克和莫蒂》這類荒誕且黑色幽默的美式動畫影響，製作人也表示無意追求同類型遊戲的極致，只想在遊戲中塞入濃厚的多巴胺——翻譯一下，這款遊戲的設計初衷便是爽就完了。
所以局內成長簡單粗暴，變異的進階條件也是以指定變異屬性累計殺敵500，此後的每一局就都有概率進入「瘋狂」;而局外成長也是簡單粗暴的數值提升，只要願意搜集資源，就會快速變強。
這樣的玩法太過簡單，在遊戲時間來到第八小時的時候我就已經意識到，它的魅力也在於此。《廢土倖存者：爆心英雄》對玩家的吸引，本質上來說與《吸血鬼爬行者》是一樣的，即便它比後者還要簡單。
這背後的核心邏輯，其實就是最容易讓人上癮的：簡單規則下的高頻反饋，這一點與《吸血鬼倖存者》吸引人的原因有一定的重疊。
無論是《廢土倖存者：爆心英雄》中概率觸發的超強「瘋狂」時刻，還是《吸血鬼倖存者》中打開寶箱概率獲得一到五個強化屬性的「中獎」體驗，這種體驗感就像拉下老虎機的拉杆，並且看到777出現——大腦會不斷受到刺激，讓多巴胺持續分泌。
以《吸血鬼倖存者》舉例，這套正反饋中拉下老虎機的環節，便是它簡單到幾乎不需要引導的玩法：走位、殺怪、撿經驗、升級、選強化、被殺或通關。
在這個娛樂門檻都越來越高的時代，很多時候玩家在一天的疲憊後，並沒有精力花費一個小時去了解一款全新而玩法複雜的遊戲，這類遊戲通過「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與金錢，就讓人享受輕鬆愉悅的解壓快感」的特質，在初見這個環節，就吸引了很多人。
拉下搖桿後，老虎機的爆率也很影響玩家的體驗，畢竟可不是每一款簡單的遊戲都能讓玩家上頭的。
拾取經驗後的升級，可以被比喻為老虎機上的小獎，玩家在這類遊戲中往往每一次變強都能得到直接的視覺衝擊：更華麗的技能、增量的召喚物等等。同樣，從被敵人追著打到追著怪打的成長曲線，便是老虎機上的超級大獎，每當從遇到小怪都要繞著走，成長為追著BOSS一直殺的超強戰神，玩家的爽感也是指數級的增長。
當所有這些機制疊加在一起，把這個類似老虎機的連鎖反應構築成功，便會給玩家帶來幾乎完美的沉浸式體驗。在高頻次的簡單戰鬥與獎勵反饋中，玩家將持續處在興奮狀態。尤其這些遊戲普遍還會採用Roguelite玩法，讓玩家即使沒有抽到大獎，也會感受到自己離大獎越來越近，更加不願意輕易放手。
這種用極致正反饋吸引玩家的遊戲，每每出現就會狠狠抓住玩家的心，其實也因為現在我們偶爾有些遺忘了遊戲最初發明出來，就是為了讓人開心的。
就像文章開頭我說的一樣，不只是開發者越來越絞盡腦汁，想要設計出更複雜的機制、更宏大的世界觀、更沉重的敘事等等，玩家也在接觸到一款遊戲的時候，下意識評估它是否足夠具有深度。
無法否認，那些值得一次又一次回味沉浸的遊戲故事，那些值得一次又一次挑戰的BOSS，那些獨具匠心的解謎，都是我們心中遊戲之所以被稱為第九藝術的理由。可那些簡單的快樂，純粹為了放鬆一天神經的遊戲，真的為了讓玩家嘴角上揚的作品，也同樣偉大。
在愛好都逐漸需要門檻的時代里，我們需要更多這樣純粹的樂趣。話說到這裡，我要再去品嘗一顆「放射性糖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