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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被罵慘的設計,在 AI 時代迎來高光時刻

2026年09月01日 首頁 » 熱門科技

已經被蘋果打入冷宮三年的 Touch Bar,最近意外迎來事業上的「第二春」。

作為一個典型的案例,開發者 Boyd 就藉助 T1Bridge 的自定義渲染 API,把不同工作區及其分割畫面窗口壓縮成 Touch Bar 上的一排常駐 Agent 卡片。

用戶不必來回翻找窗口,掃一眼就能知道任務在哪裡,輕點對應卡片,便能直接切回正在運行該任務的界面。

十年前,蘋果試圖把 Touch Bar 做成一塊會跟著軟體變化的動態按鍵,最後被用戶用實體按鍵投了實打實的反對票。

到了 Agent 開始替人長期工作的今天,Touch Bar 當年那些略顯雞肋的尷尬槽點,反而陰差陽錯成了它鹹魚翻身的資本。

對於 Touch Bar 來說,2016 年生得太早,2023 年又退場得太早,直到 2026 年,它才迎來自己的高光時刻。

一塊副螢幕的「翻車」史

2016 年發布新一代 MacBook Pro 時,Touch Bar 幾乎承載了蘋果對下一代筆記本交互的全部想像。

蘋果拿掉已經存在幾十年的 F1 至 F12 功能鍵,在鍵盤頂部嵌入一塊細長的 OLED 多點觸控式螢幕。打開 Safari,它會顯示標籤頁和收藏夾;進入 Photos,它變成圖片編輯工具;到了 Final Cut Pro,時間線和剪輯按鈕又會跟著軟體一起變化。

前蘋果首席設計官 Jony Ive 後來透露,蘋果至少花了兩年時間探索類似方案。傳統鍵盤足夠可靠,內容卻永遠固定;觸控式螢幕擁有更大的變化空間,蘋果又始終不願意直接把 iPad 的觸控邏輯搬到 Mac 上。

蘋果被罵慘的設計,在 AI 時代迎來高光時刻

當時的 Windows 陣營正在大力推廣觸控筆記本,蘋果拒絕跟進也不是純粹嘴硬。垂直螢幕適合觀看,卻天然不太適合讓手臂長時間懸空點擊。

權衡之下,Touch Bar 成了典型的「折中派」:觸摸界面被放回鍵盤平面,手還停留在鍵盤附近,按鍵卻可以隨著軟體變化。

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鍵盤之所以是生產力利器,憑的就是幾十年如一日的肌肉記憶。音量鍵,亮度鍵,Esc 鍵坑位雷打不動。長期使用以後,用戶甚至不需要看鍵盤,手指憑藉位置、邊緣和鍵程就能完成操作。

Touch Bar 卻把這種確定性變成了一塊實時刷新的界面。Safari、Photoshop、Final Cut Pro 里的按鈕位置和內容各不相同,用戶想操作 Touch Bar 時,往往需要把視線從主屏移下來,確認現在顯示什麼,再找到對應按鈕。

蘋果被罵慘的設計,在 AI 時代迎來高光時刻

蘋果最初甚至還把 Esc 一起放進了 Touch Bar。對大量依賴快捷鍵的程序員來說,這種變化尤其難受。

2019 年的 16 英寸 MacBook Pro 很快恢復實體 Esc,2021 年重新設計的 14 英寸和 16 英寸 MacBook Pro 更徹底,蘋果直接取消 Touch Bar,把完整的實體功能鍵重新放了回來。

等到最後一款 13 英寸 MacBook Pro 在 2023 年停產,Touch Bar 才算正式退出蘋果的產品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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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開操作效率不談,Touch Bar 的核心產品邏輯也備受詬病。

蘋果當時給 Touch Bar 設計的整套邏輯,始終圍繞當前 App 展開。用戶看 Safari,它顯示 Safari 的功能;用戶正在剪影片,它就顯示 Final Cut Pro 的時間線。

可用戶此時本來就在看這些軟體。

主屏已經展示完整界面,鍵盤、滑鼠、快捷鍵和觸控板也已經足夠成熟,Touch Bar 很多時候只是把主屏里的按鈕重新搬到鍵盤上方。螢幕確實一直在變化,新增的資訊卻很有限。

蘋果被罵慘的設計,在 AI 時代迎來高光時刻

開發者也很難從中看到足夠大的回報。

Touch Bar 只存在於部分 MacBook Pro 上,軟體需要單獨適配,同時又不能把關鍵功能只放在這塊螢幕里。開發者付出額外成本,最後只是給少數用戶增加一套已經存在的操作入口,軟體生態自然很難長期熱鬧起來。

用戶不是沒有嘗試替它尋找別的工作。

免費開源工具 Pock 曾把 Touch Bar 變成一條常駐 Dock,還能顯示音樂、天氣、電量、Wi-Fi 和系統控制。它其實已經摸到了另一條路:不再複製當前 App,而是讓 Touch Bar 承擔跨應用的全局資訊。

蘋果被罵慘的設計,在 AI 時代迎來高光時刻

只可惜,天氣和播放器終究屬於「錦上添花」的癢點。Pock 證明了 Touch Bar 可以成為系統級副螢幕,卻還沒找到足以讓這塊副螢幕變成必需品的內容。

體驗受挫之外,Touch Bar 自身的可靠性問題,又進一步放大了用戶的不滿。黑畫面、閃爍、維修成本,加上同期蝴蝶鍵盤帶來的糟糕口碑,讓這項原本就缺乏明確使用價值的新交互,更難獲得用戶耐心。

但比可靠性更致命的問題始終沒有改變:蘋果沒有回答清楚,一塊長期占據鍵盤黃金位置的副螢幕,究竟應該顯示什麼。

在傳統的 GUI 時代,Touch Bar 像個笨拙的模仿者,一直在複製用戶主屏上本就能看到的東西;而邁入 Agent 時代,它卻意外找准了定位,成了一扇展示用戶「視線之外」資訊的副窗。

被嫌棄的 Touch Bar,終於等來了最好的內容搭子

Agent 出現以後,電腦里發生了一件過去不算常見、如今卻越來越頻繁的事情:人已經離開任務,任務卻還在繼續。

把代碼修改交給 Codex,用戶不必盯著它讀文件、改代碼、跑測試;把資料搜集交給 Claude,也可以切回文檔寫作,等 Agent 自己搜索網頁、整理資訊、調用工具。

傳統 GUI 建立在人和軟體注意力同步的關係上:打開 Photoshop,人看 Photoshop;打開瀏覽器,人看瀏覽器。

軟體狀態和人的注意力基本重合,因此主屏承擔幾乎全部資訊並無問題。

蘋果被罵慘的設計,在 AI 時代迎來高光時刻

Agent 開始打破這種同步。

任務交出去後,人的注意力可以轉向別處,Agent 卻繼續在另一個窗口、工作區,甚至雲端運行。此時用戶關心的已不是日誌滾過多少行,而是這個任務到底有沒有卡殼,以及何時需要自己重返工作檯。

就在這一刻,Touch Bar 當年始終未能等到的「天賜良機」終於出現了。

如開頭所述,開發者 Boyd 在改造 Touch Bar 時,把不同 Agent workspace 和 pane 直接放進鍵盤上方。

幾個任務同時運行時,人不需要把對應窗口鋪滿主屏,只要掃一眼 Touch Bar,就能知道哪些工作還在繼續;哪個任務需要重新查看,點一下對應區域就回到原來的工作區。

在這裡,Touch Bar 呈現的內容,終於與主屏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分工。

Agent Status for Pock 做的也是類似的操作,兼容 Claude Code、Codex CLI 和 OpenCode ,思考、編輯、運行命令、提問和準備狀態都會實時顯示在觸控欄上。

蘋果被罵慘的設計,在 AI 時代迎來高光時刻
https://github.com/therswamhtet/agent-status-pock

一塊 2170×60 像素的 OLED 觸控式螢幕當然無法顯示 Agent 的完整過程,但問題的關鍵在於,將複雜任務壓縮成幾個一目了然的信號,讓人無需切回窗口即可判斷任務是否仍在進行。

開發者 PPPHUANG 公開的 Codex Touch Bar Buddy,進一步細化了這種設計。

蘋果被罵慘的設計,在 AI 時代迎來高光時刻
https://github.com/PPPHUANG/touch-bar-agent-status

它通過 Codex 的生命周期 hook 寫入狀態,再讓 BetterTouchTool 每隔一兩秒讀取一次。思考、運行工具、修改文件、等待審批、完成和報錯,會換成不同顏色與提示;旁邊還能顯示任務耗時、正在使用的工具、當前文件以及代碼增刪行數。

蘋果被罵慘的設計,在 AI 時代迎來高光時刻

這個項目還給狀態欄放進一隻 Codex 小寵物。它會隨 Agent 狀態切換動作,空閒時散步並顯示「摸魚中」;沒有內容的副槽位則自動留白。

這些功能合在一起,剛好回答了用戶最常問的問題:它還在幹嗎?干到哪了?卡住了嗎?輪到我進場了嗎?

甚至還有人讓 Codex 給自己的老款 MacBook Pro 寫了一款 App,只負責顯示五小時額度、一周額度、剩餘 Usage 和 Reset Time。

I made a mac app to show codex usage on touchbar
by u/twtww in codex

仔細想想,Token Usage、Context、任務耗時,都屬於需要偶爾確認、又不值得主動打斷人的資訊。它們長期待在視線邊緣,比塞進主屏更加自然。

蘋果被罵慘的設計,在 AI 時代迎來高光時刻

Touch Bar 原來的問題當然沒有因為 AI 自動消失。

AI 真正重新證明的,是電腦可能需要一個主屏以外的位置。

靈動島這些年的變化多少提供了一個類似例子。剛出現時,它最大的意義看起來只是處理 iPhone 的挖孔;後來實時活動出現,外賣進度、叫車狀態、計時器、音樂播放等持續任務逐漸找到位置,它才真正擁有了適合自己的內容。

蘋果被罵慘的設計,在 AI 時代迎來高光時刻

副螢幕同樣如此。華碩曾經在筆記本鍵盤上方塞進一整塊寬螢幕,聯想也嘗試過把獨立螢幕放進掌托,DIY 玩家則喜歡在機殼裡擺一塊小螢幕顯示 CPU 溫度、顯示卡占用和風扇轉速。

包括最近一些墨水屏最近也開始被開發者拿來監控 Claude Code,顯示項目、分支、Context 使用量和任務進度,再處理審批。

Vibe Coding 又讓這件事情多了一層可能性。

Touch Bar 當年想建立軟體生態,需要開發者主動為一塊銷量有限的特殊螢幕寫代碼。今天,一個仍在使用老 MacBook Pro 的人,已經可以讓 Codex 按照自己的工作習慣生成 Touch Bar App;

以前一塊小眾硬體需要足夠多的人使用同一種功能,軟體開發才算划算。AI Coding 把定製界面的成本繼續降低以後,小眾硬體也開始有機會擁有非常個人化的軟體。

當然,我不會因此認為蘋果當年取消 Touch Bar 是錯誤決定。

傳統 Mac 使用方式下,它和實體功能鍵之間的交換確實很難成立,而且缺乏觸覺反饋的問題依然存在。AI 也不會讓這些缺陷憑空消失。

真正值得重新討論的是,假如今天重新設計一種類似 Touch Bar 的硬體,它大概率不該再占掉整排功能鍵,可以放在鍵盤上方、觸控板邊緣,甚至獨立成為一條窄屏,同時承擔 Agent 狀態、任務進度、權限請求、上下文切換和緊急停止。

蘋果被罵慘的設計,在 AI 時代迎來高光時刻

GUI 時代,一塊主螢幕基本足夠,因為電腦主要響應人的操作;Agent 時代,電腦開始擁有自己的工作流,於是人類可能第一次真正需要一塊專門用來看「機器正在做什麼」的第二界面。

回顧歷史,消費電子喜歡迅速給失敗產品蓋棺定論,但技術的發展有時比產品周期慢得多。

有些產品就像埋得太早的種子,在合適的季節到來之前遲遲沒有發芽,人們很容易以為它已經失去了生命力。Touch Bar 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當 Agent 重新點亮這塊早已退場的螢幕,人們才發現,一截人機交互的新嫩芽,或許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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