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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歸自我改進不是信念,而是正在發生的事:兩位創業者拆解RSI真相

2026年10月13日 首頁 » 熱門科技

 

遞歸自我改進不是信念,而是正在發生的事:兩位創業者拆解RSI真相

矽谷創投圈最近熱衷談論RSI——遞歸自我改進(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但當a16z普通合伙人Martin Casado開始評估這些項目時,他發現一個尷尬的現象:幾乎所有打著RSI旗號的創業公司,說的其實是另一件事。

"我見過很多路演,他們說自己在做RSI,我問具體做什麼,對方說'我們用AI來創造AI'。聽起來很有意思,那你們具體做什麼?'我們用AI生成GPU核心。'"這跟Casado理解的RSI定義並不吻合。為了釐清這個被過度使用的詞,他找來了MakerMaker.AI的兩位聯合創始人——物理學背景、MIT媒體實驗室強化學習博士Dhaval Adjodah,以及曾在DeepMind做研究科學家、專注持續學習與元學習的Owen He。這場對話試圖回答一個具體問題:一個AI系統真正地改進自己,到底意味著什麼。

1. 人類用AI造AI,這不是RSI,是自催化

Owen He給出的區分標準很直接:問誰是優化器,誰是被優化的對象。如果答案是"人類用更好的工具開發更好的AI",這在他看來只是自催化(autocatalysis)——改進的想法和驅動力始終來自人腦,工具只是在變得更好,而不是工具本身在改進自己。

Casado追問得很尖銳:幾乎每個技術時代都有自催化效應。沒有電腦就造不出晶片,蒸汽機能造出更好的蒸汽機是因為煤運得更快了。這種"用工具造工具"的邏輯並不新鮮。

Owen He的回應是:區別在於優化器能否"變成"被優化對象本身。過去,無論工具多先進,驅動改進的大腦永遠是人類,這個大腦從未被優化過。而現在,第一次有可能把優化器本身換成被優化的那個東西——智能體的"大腦",也就是模型本身,可以成為被優化的對象。這意味著認知能力的提升會被重新投入到自身,形成複利效應。

2. 能力是一個分數,分子和分母都在變化

Dhaval Adjodah選擇用一個數學框架回答為什麼這個問題值得啃:從控制論角度看,如果系統里存在缺口,就無法形成閉環——自催化恰恰缺這個閉環,無論改進多少,總需要人類不斷注入資源才能繼續運轉。閉環系統同樣需要注入資源,但理想情況下邊際收益會保持不變甚至變大。

他把這件事拆解成一個微分方程:能力相對於時間的一階導數,是所有人都想提升的東西。這個導數由分子和分母驅動——分子是性能,分母是達到這個性能所需的成本或難度。對於蒸汽機之類的傳統技術,分子是固定的,難度隨能力提升而增加,最終結果是系統趨於平台期。

但如果被改進的對象同時也是執行改進的主體,情況就不同了。最簡單的情形是分子與能力本身相關——能力越強,改進自身的能力也越強,數學上兩者相互抵消,得到的是隨時間保持恆定的改進速度。更進一步,如果分子與能力的更高次冪相關,就會出現指數級起飛。

3. 閉環不等於起飛,這是一個經驗問題而非數學問題

一張圖里畫個圓圈,箭頭指向另一個圓圈再繞回來,很多人看到這種閉環控制系統圖示就會脫口而出"起飛"。Dhaval Adjodah對這種直覺保持警惕:如果這是一個非線性控制系統,很難知道實際會發生什麼,而大多數人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區別。

Casado試圖從網路工程師的角度理解——結果取決於那個自我指涉函數的指數。但Dhaval Adjodah的回答打破了"寫個微分方程就能算出答案"的幻想:可以寫下這個微分方程,但指數本身仍然需要靠經驗測量,沒有解析解。他坦言,深度學習至今沒有一套完整的學習理論——人們並不真正理解它為什麼有效,而現在的系統又在深度學習之上疊了五六層,理論基礎更加薄弱。目前最接近的工具只是經驗性的縮放定律(scaling laws)。

MakerMaker.AI的做法並非讓整個系統全自動、全數位化運轉。他們的數學基礎其實是一個多智能體系統,人類研究者和工程師是這個系統里的一類特殊智能體,與其他智能體共同構成一個被遞歸改進的混合系統。任何沒有被納入優化範圍的環節,都會在未來變成瓶頸——所以他們不願意漏掉任何一個可以優化的層級。

4. 衡量進步必須把人力成本也算進分母

模型發布速度確實在變快,這是事實。但Casado提出了一個讓人清醒的追問:如果把這個速度除以這些公司實際融到的資本,結論可能完全不同——快可能只是因為砸了更多錢,而不是方法本身在進步。

Dhaval Adjodah給出的判斷標準很樸素:如果改進只是靠不斷砸入更多資源換來的,那就不是RSI。你必須能證明自己的提升經得起分母的檢驗。Casado進一步追問一個容易被忽略的變量——那些沒有被計入flops和資金賬本的東西,比如為了找到最終配置,人類工程師實際做了23次實驗、燒掉了大量腦力勞動,這些算不算成本?

答案是算,而且他們認為這是一種公司紀律。MakerMaker.AI從創立之初就刻意建立起追蹤成本、時間等一切投入的文化。Dhaval Adjodah笑著分享了一個內部的黑色幽默:別人在建leaderboard比誰分數高,他們內部有一個"bleederboard"(流血榜),記錄每個人做實驗花掉的真實成本,任何人任何時候都可以查看誰"失血"最多。他還提到業內的nanoGPT基準測試——要求重新訓練剛發布時的GPT-2——作為對照同類問題的另一種思路。

RSI這個詞正在被濫用,但剝開營銷話術後留下的問題其實很具體:優化器能不能變成被優化對象,閉環能不能真實存在,以及所有投入——包括人類反覆試錯燒掉的腦力——有沒有被誠實計入成本。Dhaval Adjodah和Owen He沒有給出一個確定的"是否已經起飛"的答案,他們給出的是一套更謹慎的提問方式:在宣稱自我改進之前,先問清楚分子和分母里都裝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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