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6 月的一場索尼發布會上，卡普空放出了一段看起來像是科幻概念片的預告：穿著太空衣的男人牽著小女孩走在紐約街頭，路面上橫七豎八地停著各種車輛，繁華的街頭空無人煙。緊接著，兩人被不明引力吸引到了天上，下一幀鏡頭就來到了月球表面，遙望地球輪廓，彈出標題《Pragmata》，「Coming 2022」。
然後這遊戲就消失了。
跳票、重構玩法、再跳票（還有個反向的）—— 五年後，《人機迷網（Pragmata）》終於在幾個展會提供了公開試玩，不久前還發布了 Demo，這時候大家才終於確認：哦，它真的存在，而且真的能玩。
這幾天我花了大概 20 幾個小時完整通關了本作，包含主線、全收集和通關後要素。這是一款完成度很高、體驗獨特且集中的遊戲，雖然體量並不大，但每分鐘的體驗都經得起推敲，屬於一上手就能嗅出「卡普空味兒」的類型。
左右腦互搏，但的確爽
相信對這遊戲有興趣的玩家都已經嘗試了試玩版，對遊戲的基礎玩法有了基礎認知，因此一些比較簡單的概念我一筆帶過，重點說一些試玩版沒有的部分。
《人機迷網》的核心循環可以用一句話概括：完成射擊動作的同時還在玩解謎小遊戲，主角「休」負責正面戰鬥，如射擊、閃避、切換武器等，肩膀上的機器女孩黛安娜則負責"侵入"，一個實時進行的點擊/劃線類小遊戲，侵入後容易造成有效傷害，並且「侵入」這個動作本身也能造成一定傷害。
為了讓常規與入侵狀態的敵人的視覺差異更明顯，遊戲並沒有採用簡單採用「防護罩」模式，而是為每個敵人都設計了兩個狀態，侵入後的機器人會暴露出弱點部位，針對弱點射擊會帶來更高傷害。
在接觸到完整版之前，我曾一度非常擔心遊戲的這套玩法會不會很快讓玩家覺得枯燥，畢竟多了個小遊戲解謎環節，還是很打斷「突突突」遊戲的爽快感，但實際上手一段時間、特別是在來到第三章解鎖一些重要功能後，爽快感頓時就上來了。
這裡需要鋪墊一下遊戲的成長體系：武器升級，侵入節點升級，角色基礎能力升級，以及模塊收集。
其中武器很容易理解，就是休手中的各種槍械，升級後流程中拾取的所有武器就都是高級版了，提升顯著；侵入節點是小遊戲中會出現的特殊方格，作用各異，有的是直接傷害，有的能讓敵人停止動作，後期還有可以恢復主角血量的，這些也都可以通過花錢實現永久升級；基礎能力就是太空衣的血量、初始無限彈藥武器的傷害、破解傷害和一些能力動作等等，消耗流程中能拾取到的黃色道具「升級組件」。
對遊戲玩法影響比較大的主要是「模塊」，可以說是整個遊戲構建 build 的核心了 —— 沒錯，這遊戲甚至有「構築」概念。模塊是類似「飾品」的零件裝備，能在遊戲中的各個活動中獲取，並隨流程逐漸解鎖可裝備上限（最多 6 個），效果包括提高「月絲（金錢）」掉落量、放寬精準閃避時機要求、弱點傷害提升、瞄準（舉槍）時傷害降低等等，還有「精準閃避後自動侵入」「侵入成功後自動上彈」等逆天的功能性模塊。
這就是我為什麼說來到第三章後遊戲的爽快感會明顯提升：因為第三章初期黛安娜會獲得「自動侵入」能力，只要消耗一格大招量表即可全自動跑通劃線小遊戲。有了自動侵入配合精準閃避、自動上彈、自動恢復大招量表等模塊，這遊戲的玩法就完全變了，行雲流水，暢快無比。
比較可惜的是：這幾個晶片都是中後期才能入手，一周目玩家還是需要吃一點苦的。
同樣是在第三章開頭，黛安娜還會獲得「偵測」機能，查找主角附近的收集道具、升級組件和可互動物品，對尋找收集品來說非常方便，還能發現敵人的弱點部位。因此也建議玩家在遊戲初期不用過於糾結全收集，反正隨時可以回來，等有偵測後再來，事半功倍。
《人機迷網》的流程和關卡設計讓我想起「魂游」：傳送點、單向門、幻影牆、回家後敵人會刷新等設計都在遊戲中出現了，還有一些在黛安娜獲得新能力後才能繼續探索的區域，讓遊戲有了一定的重玩性。
正篇一共有 5 個關卡，一周目通關大概 12 小時左右。第一關可以理解為教學，另外幾個區域都有各自的特色與對應的特殊玩法，每次開啟新區域之前都讓人有種在看《末日列車》的驚喜感 —— 你也不知道開門之後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
值得一提的是遊戲內的物理模擬做得非常出色。比如一段位於月球基地室外的零重力場景，玩家此時的跳躍和助推器前進距離都比室內要遠，手感還原非常到位；另外還有一些巨物從主角身邊掠過的鏡頭，耳機里也能明顯感受到呼嘯而過的風壓 —— 它們雖然不會影響遊戲的核心體驗，但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為真實可信。
一周目通關後會解鎖名為「未知信號」的新內容，讀取存檔回到最終 Boss 戰前的節點，開啟一個全新的隱藏區域。新區域包含 10 個挑戰關卡，開啟條件是各個區域 100% 探索、擊敗對應關卡的強化版 Boss 等，也就是想完成這個任務必須 100% 探索。
除了常規關卡之外，空間站內的 NPC「阿艙」還會提供幾十個挑戰關，每個挑戰都有三個目標，達成額外目標會解鎖更多獎勵（可分次達成，不影響獎勵），一次性全搞定還有皇冠標識。和通關後的挑戰關不同的是，阿艙的挑戰都是固定配裝，無法更換，考驗玩家對配裝和道具的理解。
阿艙還會提供「集幣」玩法，遊戲流程和上面提到的挑戰關都會獲得「阿艙幣」，用於遊玩 bingo 小遊戲，單連、三連、全連都會解鎖不同的獎勵。一個非常體貼的設計是，遊戲中可獲取的阿艙幣是富裕的，即便沒能達成挑戰內的全部要求也能完整解鎖所有道具。
接下來是不太體貼的地方：遊戲一共有三個難度，初始解鎖的是休閒與標準難度，一周目任意難度通關新增「狂月」難度。狂月難度開場就解鎖了全部的武器與侵入節點，但不會繼承任何收集要素、金錢和已升級內容，此時的主角即便面對步行者（初始怪）也是碰兩下就死，非常離譜 —— 對我這種真手殘黨來說，或許一輩子也沒法打通這個難度了。
休與黛安娜
幾年前那段延期跳票的影片讓《人機迷網》火出了圈，讓很多人都記住了這個穿著藍色 Oversize 太空衣的金髮女孩。相信大家在打通遊戲後，會更加喜歡這位名叫黛安娜的 AI「Pragmata」—— 官方翻譯叫「實械體」。
和看起來硬朗的外形不太一樣，遊戲中的休並非典型的硬漢角色，而是一位從來沒帶過小孩的成年人：嘴上說討厭小孩，但無時無刻不在努力地照顧著身邊的黛安娜。
而黛安娜作為一位不諳世事、對人類社會認知基本未零的 AI 少女，表現也極為自然。她分不出模特和真人的區別，沒見過真正的大海，對地球上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休：「那邊應該是安全的吧，你覺得呢？」
黛安娜：「我們走過去，如果你沒死，那就說明是安全的，我們走吧！」
類似的對話在遊戲中比比皆是，讓這個「登場角色最少」的遊戲中出現的每一個形象都極為立體，也讓玩家不由自主對這兩位主角產生感情連接。
而遊戲的主題 —— AI 與人類的關係，放到今天這個大語言模型遍地走、前同事都被蒸餾成 Skill 的時間點上，也的確引人深思。在此前的一次訪談中，製作人特意跟我強調「開發過程中完全沒有使用任何生成式 AI」。考慮到遊戲主角正是一位高智能 AI 實械體，這個"純手搓"的標籤反而成了態度表達。
總結
《人機迷網》動作射擊+即時解謎的玩法讓人想起卡普空的拿手好戲：做加法。《惡靈古堡 4》在越肩射擊上疊了一層體術，《鬼武者》在刀劍動作里塞進了一閃，《人機迷網》做的事情也類似：在成熟的動作射擊框架上，硬生生加了一套並行運作的第二套操作邏輯。
做加法不難，難的是加完之後還不顯得臃腫。這一點，卡普空做到了。
結合出色的箱庭式關卡、討喜的角色設定與貼合玩法的 build 設計，相信不會讓期待了多年的卡普空粉絲們失望 —— 當然，前提是能接受遊戲的流程確實不長，後續探索內容也比較有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