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EA Sports FC 27》（以下簡稱《FC 27》）媒體評測版本的時候，我剛好看到了一條有關的新聞。與我們這些提前收到遊戲評測碼的媒體一樣，有一部分球員作為遊戲死忠也獲得了提前體驗的資格，其中就包括切爾西當家球星帕爾默。
但不知道是出於炫耀還是忍不住和球迷分享的心態，帕爾默顯然忘了 EA 有關這個遊戲的 NDA 協議，他大張旗鼓地在自己的頻道里開始直播起了《FC 27》。而結局也毫不意外：因為違反相關規定，帕爾默的遊戲賬號被官方直接封禁。
帕爾默委屈巴巴地在自己的社交賬號上解釋道：我只是滿足了大家的要求，請 EA 幫我解封吧。但 EA 才不管你是不是大英帝星，哪怕你的直播能給遊戲帶來更多的流量，但違反規定就是違反規定。實際上 EA 心裡清楚，「《FC》系列」已經成為了當今大部分職業球員生活的一部分，畢竟他們是玩著《FIFA》長大的一代球員。
所以，當過了幾天后，新聞出現「帕爾默因傷退出國家隊比賽日」的時候，還會有玩家在下面評論：他只是想回去玩《FC 27》罷了！
足球玩家的別無選擇
你是一個足球迷，剛剛在這個夏天經歷了一屆精彩紛呈的世界盃，休息了兩個月，歐洲各大聯賽終於開戰，足球又重新成為你生活的一部分，就在這個時候，《FC 27》也回來了。
用「回來」是因為它是眾所周知的年貨遊戲，而如果你是一個新玩家，希望找到一個足球遊戲試試，就用現在 AI 大模型最愛用的那句話來開頭：
「先說結論，《FC 27》就是你足球遊戲的最佳選擇。」
和其他類型遊戲所不同的是，對於一款模擬真實足球比賽進程，且需要玩家親自上手操作球員攻城拔寨的足球遊戲來說，市面上還真沒有太多的選擇，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兩個選擇，而且這個現狀已經持續很多年了。
EA Sports 在這個領域的深耕，也給自己構築了一道強大的護城河：爐火純青的遊戲手感，數量龐大的球員授權，以及數十年累計下來的遊戲社區和玩家，這些都是競品無法逾越也難以模仿的遊戲屏障。甚至是在失去「FIFA」這個金字招牌後，也依然沒有撼動這款遊戲在這個領域的地位。
但和我一樣玩了這麼多年該系列的玩家，應該和我有一樣的感受，那就是因為每年都在這個時候會迎來系列新作，在形成一種遊戲習慣的同時，遊戲本身的進化所產生的邊際效應也越來越明顯。這和很多其他模擬真實的遊戲其實有著類似的境遇：和真實越接近，那能看到的進化就越小，因為在這裡，真實本身就是瓶頸。
我常常和一些剛準備開始玩足球遊戲的朋友開玩笑說，很羨慕你們，你們在最好的時候開始玩足球遊戲。這是調侃，也是真心話，因為經過這麼多年的沉澱和調教，今天我們拿到手上的《FC 27》已經幾乎是一款足球遊戲所能呈現出的最好狀態。它固然還有進化的空間，但在這個時刻，它就是目前最真實最優秀的足球遊戲。
The Grounds：為了改變而改變
每年的《FC》都必須給玩家帶來點新模式和新玩法，去年是 4v4 的 RUSH 模式，我想說如果你不是那麼功利的玩家，RUSH 模式其實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娛樂模式，有技巧和戰術，甚至偶爾也有團隊精神與激情迸發的時刻。
今年的 The Grounds 就是那個傳聞許久的「FC 開放世界模式」。在經過了一年多的內部打磨之後正式推出，玩家可以置身於一個「足球村」里，一邊交朋友一邊磨練足球技巧，在捏好人物之後你的第一個導師就是艾力克斯·亨特（Alex Hunter）—— 老玩家們可能還記得他，這是一個來自《FIFA 17》「一球成名」模式里的原創遊戲角色，不過他的故事我並沒能堅持玩下去。
亨特的作用就是引導玩家去見下一個導師：本作的代言人基利安·姆巴佩，之後的導師還有英格蘭女足球員克洛伊·凱利和阿根廷的保羅·迪巴拉，他們會給玩家發布一些任務，介紹一些場館的作用。而他們所代表的法國、英格蘭和阿根廷就是這個足球村里三片區域的足球文化縮影，玩家可以在這三塊區域裡漫步，能看到牆上塗寫著各種語言的足球文化標語，旗幟與圖案訴說著我們熟知的那些傳奇球星的事跡。
在玩法上，The Grounds 其實就是把曾經分散在 CLUB 模式的各個玩法打包放入了一個開放世界，從 1v1、2v2、3v3 的 VOLTA (老玩家還記得這個街頭足球模式嗎？）到 4v4的 RUSH再到最有挑戰性的 11v11。另外還有一些比如搶圈、把球打入移動門、帶球障礙跑等純娛樂模式遊戲，都支持多人同樂，如果你在上一代就玩過 CLUB 模式，甚至有一支固定的球隊，那麼在這個大遊樂場裡還是能和同伴們找到不少樂子的。
EA 在它們的官方介紹里承諾說會不斷拓展這個開放世界的邊界與內容，也就是持續更新，但我想根據過往的經驗，這些承諾都會基於玩家的活躍度以及對「足球開放世界」這個概念的認可程度進行調整。
說句題外話，「開放世界」這個概念雖然並不新鮮，但還是成為了許多「類型遊戲」在尋找新突破時的萬能解藥。比如賽車遊戲有了《極限競速 地平線》，格鬥遊戲有了《快打旋風 6》，極限運動遊戲有了《極限共和國》，「開放世界」本身已經越來越像一種跨類型的底層設計框架，但玩家接受與否，還是要看這個遊戲的核心體驗是否足夠優秀。換句話說，酒好不好喝還是要看酒本身，瓶子設計得再好看，包裝做得再華麗，只是算是加分項。
核心玩法：現在下結論還太早
說到本作的核心體驗，從上一代開始，遊戲就針對不同的玩家需求開發了兩套遊戲機制：真實與競技，從字面上就能理解它們的區別：真實更偏向於還原現實足球比賽的節奏與球員動作，而競技則是為 PVP 和希望玩到更爽快的足球遊戲的玩家準備的。
作為一個系列老玩家，切換到「真實模式」去體驗的時候，感受只有兩個字：好慢。這對玩家來說似乎是有點反常識，但實際上真正足球比賽的節奏，是無法完全用遊戲來還原的。或者反過來說，遊戲的節奏過於順利和平滑了，它的節奏比真實比賽要快得多，所以當你使用「真實模式」去進行遊戲的時候，反而會覺得慢了。
但如果你是一個生涯模式玩家，只想沉浸在自己角色扮演的足球世界中，去體驗轉會交易、新秀培養、梯隊建設、去追求榮譽的大滿貫，那麼這個真實模式還是很推薦的。
而對競技模式的核心體驗做出評價要難得多，因為它必然將是未來的 9 個月《FC 27》不斷打磨與變更的部分。如果你還記得《FC 25》那個著名的「冬季大更新」（Title Update 6）是如何拯救遊戲的 —— 簡單來說就是讓進球變得更容易，讓防守變得更難 —— 這讓 EA 一下子找到方向，從此 UT 玩家就迎來了場場大比分的進球盛宴。
所以如果說回到本作 Gameplay 的部分，如果簡單羅列操作上的進化，例如又新增了多少帶球和慶祝動作，諸如此類的細節變化，那我只能說有，但對大多數玩家來說，在激烈對抗中很難去在意多出來的細節。因為足球遊戲的核心體驗，還是要自己去踢足夠多的比賽，才能察覺出其中與前作有著些微不同的部分。
當然，有一個是玩家一上手就能感受到的，就是比賽中其他球員的跑位肉眼可見變的更聰明，本作進化部分中被重點提及的「曲線跑位」十分奏效。從遊戲算法的角度來說，讓球員變得更「聰明」其實不難，尤其是玩家是作為上帝視角在體驗遊戲，但難點在於如何讓這種「聰明」變得自然，變得如何可以數據化，讓不同數值的球員在場上的表現也有所差別，這一點不那麼容易實現。
至於其他方面，例如球場氛圍這些，對《FC 27》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因為它本來就做得足夠好了。球隊授權方面，雖然 EA 已經足夠財大氣粗，但仍有小部分球隊可能無法獲得授權（比如著名的米蘭雙雄），但這些瑕疵並不太影響遊戲本身的表現力，至少隊中的球員都是真實的。
Ultimate Team：當西西弗斯們回到山腳下
《FC 27》的終極版這次比普通版提前了足足一周解鎖遊戲，EA 的算盤打得可聰明了，它完全能知道什麼樣的玩家才會願意多掏近一倍的價格來搶先這一周的遊戲時間。是的，在終極版獨占的這一周里，99% 的玩家都是為了 Ultimate Team 模式（以下簡稱 UT）去肝，去氪，作息又重回每天凌晨 1點以後才能入睡的節奏，一切都是為了「贏在起跑線上」。
無論你喜不喜歡，UT 的每日活躍人數才是 EA 惟一堅信的，他們對遊戲核心體驗的每一次調整，都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接受這個遊戲。所以基於此，如果《FC 27》未來對 Gameplay 部分的調整頻率和幅度越小，就越能證明遊戲正走在被更多的人喜愛的道路上。
而從終極版這一周的表現來看，玩家社區的反饋普遍還不錯，但也不能排除是大家重回起點帶來的新鮮感（就好像我把我的 UT 群名改成了「FC 27 小別勝新婚」）。但相較於上一代，本作的 UT 模式在玩法上的最大變化就是全新的「積分制SBC」與畫廊集卡功能。（註：SBC 即 Squad Building Challenge。）
這一代的所有卡片都會被賦予一個新的數值，在「積分制SBC」里只要湊夠相應的數值分，就能完成該 SBC並獲得相應的獎勵，這與過往的 SBC陣容評級和默契的要求截然不同，比如一個 1280 分要求的SBC，你既可以提交 4 個超過 300 分的卡，也可以提交 13個 100分的卡，說白了就是能夠更充分的榨乾玩家的倉庫 —— 比如我最近就處於零庫存的狀態。目前來說，這個功能是相當不錯的，因為幾乎所有人的 UT 玩到最後，倉庫里都有一大堆用不上的卡，與其這樣，不如有多少用多少來得更合理。
而畫廊集卡功能會記錄下所有你曾經擁有過的卡，然後按照不同的類別，比如聯賽、俱樂部、稀有度來歸類，同一類的卡放在一起登記造冊，根據卡片對應的數值總分來進行評級。評級對應畫廊點數，玩家可以使用這些畫廊點數兌換不同的獎勵，當前的獎勵是本作中新增加的「名人堂」球員卡，對於希望增強球隊實力的玩家來說，極具吸引力。
此外，針對玩家們最關心的兩個老話題：球員數值的膨脹速度與進化功能，EA 也一早宣布，將會在這一代壓低數值的膨脹曲線，並承諾讓進化功能更加有針對性，避免因為進化數值帽的原因導致所有的卡都千人一面 —— 這些也的確是我們想聽到的承諾。但正如評價 Gameplay那樣，作為一個服務型遊戲，這些運營之事我們只能且聽、且看、且信，一切都要留待日後的總結，期待《FC 27》能多給幾個像上一代生日卡那樣的活動。
UT 模式是《FC》系列的核心模式，也是 EA 最大的搖錢樹，在 EA 被私有化之前，我們曾經看到過這樣一組數據：EA 約30% 的淨利潤都來自 UT 模式。所以，UT 模式大概是有史以來最成功的「不是卡牌遊戲的卡牌遊戲」—— 它雖然以開包抽卡為主要的商業模式，但卻又對玩家的即時操作以及遊戲網路環境有著近乎變態的要求。你認為它是一個Pay to Win 的重氪遊戲，但數值並不是這個遊戲全部，許多玩家的RTG（Road To Glory，即零氪）平民球隊會讓你心服口服。
在這個為期約 10 個月的全球玩家競賽中，和其他的服務型遊戲一樣，UT 模式的所有一切都是實時的：對戰、球員交易、以日、周、賽季為單位的大小活動與賽事、以 FOMO（fear of missing out，錯失恐懼）為核心理念的 SBC和目標任務設計，基於現實足壇正在發生的一切，你能獲得的球員數值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慢慢增大，你的「終極球隊」也會慢慢成形 —— 但這一切都會在下一代遊戲推出之後戛然而止，因為玩家不能從這一代遊戲裡帶走任何積累前往下一代，一切都回到原點，大家重新開始。
正如希臘神話中西西弗斯的故事，每日推石頭上山頂，然後石頭滾回山下，西西弗斯又得再來一次，周而復始。但這裡的石頭，對於不同的 UT 玩家，可能也有著不同的定義。有的玩家的「石頭」是遊戲陣容，推向山頂的過程就是打造心中最強球隊的過程，所有的球員卡會隨著遊戲運營的深入而不斷變強，玩家就要在這個過程中不斷追求最強的球員卡，擁有它——在本作中新增的畫廊功能完全就是因此而生。
而有的玩家的「石頭」是勝負心，是對不斷變強的渴望。不少 UT 玩家應該有過這樣的經歷：喜歡 PVP → 受到挫敗 → 離開 → 想念 PVP → 重新回來。在這個循環中，讓你回來的可能未必是那些球員卡，而是 PVP 本身所帶給你的真實的對手與比賽不可預知性。這是「我能不能比上一局表現的更好」的自我證明與自我滿足，挫敗讓你離開，但也正因為勝負沒有被提前寫好，它才值得你回來。當然了，這一切都必須基於，它是一個值得你如此付出的足球遊戲。
西西弗斯的強制來自諸神，UT 玩家雖說是自願進入，但還是可以問問自己，如果今天沒有每日獎勵、賽季進度和限時任務，我還會不會主動踢幾場？此時此刻站在山腳下的你，會做出怎樣的回答？
總結
今年的《FC 27》的進化總體來說只能算一個「小年」，從遊戲表現（例如圖像部分）和核心玩法上，基本只是小修小補，繼續往更好的方向前進了一步。更多的調整和變化都在我上面提到的 The Grounds 和 UT 模式上，前者是為了玩家在遊戲中繼續保持新鮮感，後者則是作為遊戲最吸金模式的運營策略的調整。
由於遊戲本身商業模式的限制，為了讓玩家心甘情願每年都掏錢買一份遊戲拷貝，那 EA Sports 就必須拿出足夠令人信服的革新。可能作為一個《FC》玩家也必須要有這樣的覺悟，這畢竟不是一款長線運營的免費遊戲，每年遊戲變化的邊際效應也會越來越明顯，但在明年之前，《FC 27》依然是能陪伴我們最好的足球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