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EA近期宣布裁員,並持續收縮旗下遊戲開發業務,曾打造《質量效應》《闇龍紀元》等經典RPG的BioWare工作室被關閉的決定成為輿論焦點。
自稱玩了一輩子BioWare遊戲的IGN編輯麥特·珀斯洛(Matt Purslow)撰文批評EA,認為這家發行商始終沒有真正理解BioWare的價值,長期以來不斷將商業利益置於遊戲創作之上,最終導致工作室逐漸失去自身特色。
文章指出,BioWare近年來的作品表現確實不盡如人意,但如果將工作室的衰落簡單歸咎於開發團隊自身,顯然忽略了EA長期以來的經營策略及其對旗下工作室造成的影響。
文章指出,EA曾連續兩年被評為「美國最差公司」。2012年和2013年,EA在消費者網站Consumerist舉辦的公開投票中,連續兩年被評為「美國最差公司」,甚至擊敗了大型石油企業、製藥公司等備受爭議的企業。
當時,EA相繼推出了《死亡空間3》《極地戰嚎3》和《質量效應3》。這三款續作在不同程度上加深了玩家對EA的不滿:《極地戰嚎3》被部分玩家視為缺乏新意的續作,《死亡空間3》加入微交易的做法被批評為過度追逐利潤,而《質量效應3》的結局則引發了大規模爭議,其反響甚至超過了當時的一些政治醜聞。

但在IGN看來,與如今的情況相比,那段時期反而顯得沒有那麼糟糕。近期,EA又宣布裁員約400人。此前幾年,公司已經多次進行大規模裁員,包括去年削減約300個職位,同時取消了一款《泰坦隕落》相關遊戲,並關閉了Cliffhanger Games及其《黑豹》項目。
IGN認為,從最終得以保留的項目中,可以看出EA如今更看重什麼:能夠持續帶來巨額微交易收入的年度體育遊戲,以及同樣依賴微交易盈利的在線服務型射擊遊戲。文章指出,3A級遊戲開發當然是一門生意,也是一個以盈利為目標的產業。但當遊戲完全被視為財務報表上的數字時,創作本身的價值就很容易被忽視。

EA如今已被一個投資者財團收購,其中包括沙特公共投資基金(PIF)以及賈里德·庫什納旗下的Affinity Partners。IGN認為,這種資本主導的經營模式,也讓外界更加懷疑EA是否還在乎電子遊戲的藝術價值。
對於BioWare的處境,網路上較為悲觀的聲音認為,工作室的輝煌時代早已結束,與其繼續掙扎,不如就此落幕。
這種觀點並非完全沒有依據。BioWare最近的三款主要作品——《質量效應:仙女座》《聖歌》和《闇龍紀元:紗障守護者》,都在不同程度上未能達到玩家和市場的期待。
不過,IGN並不認同將工作室的衰落完全歸咎於開發團隊的說法,而是將矛頭指向了EA。

今年早些時候,BioWare資深《闇龍紀元》執行製作人馬克·達拉在接受IGN採訪時透露,EA曾希望旗下的每個系列都能成長為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品牌。根據他的說法,EA內部對各個系列設定了至少40%的利潤率目標,並希望每個系列能夠實現5000萬美元的總利潤。
IGN認為,這樣的目標與BioWare擅長的遊戲類型存在天然矛盾。
大型角色扮演遊戲,尤其是BioWare黃金時期那種擁有電影化敘事、複雜角色塑造和豐富選擇分支的作品,開發成本往往相當高昂。與此同時,與EA Sports旗下每年推出的體育遊戲相比,這類RPG的受眾規模也相對有限。
自2007年被EA收購以來,BioWare就一直受到母公司的經營目標牽制。IGN認為,EA不僅對傳統角色扮演遊戲缺乏足夠興趣,甚至可能並未真正理解這種遊戲類型的核心價值。
這種衝突也體現在BioWare後續作品的變化中。隨著《質量效應》系列發展,早期《柏德之門》《無冬之夜》所代表的複雜RPG系統逐漸被弱化,遊戲則越來越強調動作表現、更線性的流程,以及更精簡、更具電影感的呈現方式。
不過,這場商業訴求與創作理念之間的拉鋸,也曾短暫催生出優秀作品。IGN認為,《質量效應2》之所以堪稱電子遊戲史上的傑作之一,正是因為它在商業化動作場面與深度角色塑造之間取得了出色平衡,同時保留了優秀桌面角色扮演遊戲所具備的豐富選擇與沉浸感。然而,在《闇龍紀元:審判》之後,BioWare的發展開始逐漸失速。

IGN指出,《聖歌》和《闇龍紀元:紗障守護者》的開發困境,都與單機RPG工作室和一心追求持續收入的母公司之間的矛盾密切相關。
如果BioWare是唯一一個遭遇類似命運的工作室,那麼這件事或許還可以被解釋為EA在管理一家自己並不擅長理解的開發團隊時出現了失誤。但IGN指出,BioWare只是EA長期收購、整合乃至關閉的眾多工作室中的最新一個。回顧EA的歷史,類似案例可以追溯到上世紀90年代,包括Origin Systems、Bullfrog Productions和Kesmai等工作室,都曾在被收購後逐漸失去原有的獨立性,最終走向關閉或被整合。而關閉工作室,並不是EA對旗下開發團隊採取的唯一處理方式。IGN指出,一些工作室雖然沒有立即被關閉,卻在反覆改組和整合後逐漸失去了原本的創作方向。IGN認為,EA似乎只有在工作室足夠幸運,或者能夠持續創造巨額利潤的情況下,才會允許其保留相對獨立的創作特色。
IGN認為,BioWare可能並不會成為EA旗下最後一家遭遇類似命運的工作室。在規劃公司下一階段發展時,EA曾表示,Motive正在開發的《鋼鐵人》遊戲,以及第三款《星際大戰絕地》系列作品仍在繼續推進,但除此之外,公司將把精力集中在更少的、大規模的同步開發項目上。
IGN認為,這番表態可能意味著EA對動作冒險遊戲的內部開發興趣正在減弱。不過,EA通過發行Hazelight開發的合作遊戲《雙人成行》和《雙影奇境》取得了商業與口碑上的成功,因此這類作品仍有可能通過外部合作的方式繼續推出。
在作者看來,如果這一趨勢持續下去,EA可能會進一步將自身業務集中在兩類產品上:能夠依靠微交易持續獲得巨額收入的年度體育遊戲,遊戲以及同樣以微交易為重要收入來源的在線服務型射擊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