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短劇《被裁掉的女孩》女主「方桃子」接下首個廣告,60 秒以上影片報價 25.8 萬元。

從先被罵到審美塌方,被當成網際網路的恥辱柱,然後不知道從哪天起,AI 短劇成了地鐵里人手一部手機時最默契的下飯配菜,再到今天 AI 短劇女主接廣,AI 短劇已然成為國民級娛樂。

數據顯示,2026 年第一季度,全行業上線微短劇約 12.8 萬部,AI 微短劇占比超過 95%。也就是說,這個內容品類走到今天,幾乎已經是 AI 的天下。
網上說說得了,現實里誰不想急頭白臉來兩集 AI 短劇
理解 AI 短劇為什麼能俘獲人,需要先放下「審美」這個詞。
AI 在創造視覺奇觀、誇張表演方面的優勢,與短影片、微短劇等內容的消費屬性十分適配。這類內容本質上都是情緒消費品
,用戶對它們的消費是一種「速食」邏輯,大多數時候,用戶只是快速滑動,追求短時間的情緒反饋,而不是長時間的情感沉浸。
以家庭倫理類短劇為例,傳統短劇有一套標準模板已經被驗證無數次:「老人被子女嫌棄欺負——隱藏身份曝光或子女幡然醒悟——實現尊嚴逆襲」。
這種敘事結構精準戳中了中老年群體對家庭尊嚴、代際和解的情感需求。《我是媽媽》以子女贍養問題為核心敘事,在抖音平台播放量超 5.6 億次,核心受眾以中老年女性為主。

再說玄幻類。AI 技術使內容突破了題材限制,補上了真人短劇長期缺失的玄幻、科幻、仙俠、末日等強特效賽道。
這些題材真人拍攝成本高、風險大,卻是 AI 擅長的領域。《菩提臨世真人 AI 版》能如此受歡迎,也是因為特效、運鏡的水平滿足了部分觀眾的審美,尤其是一些男性和中老年群體。

關於 AI 短劇的觀眾,流傳最廣的想像就是上述這樣一群刷著手機的中老年人,被爽感和土味俘虜。
不過這個畫像稍顯過時了。數據顯示,AI 短劇的受眾年齡段已經顯著下沉到 18 至 35 歲區間,其中不乏一二線城市的白領和在校大學生。
在微博上數落 AI 短劇粗製濫造的人,打開抖音之後會不知不覺刷個七八集。嘲笑父母沉迷漫劇的年輕人,某天深夜裡自己也點開了一部《西遊,錯把玉帝當親爹》。

挺它的人,和罵它的人
圍繞 AI 短劇該不該存在,網上早就吵成了兩派,誰也說不服誰。一派親 AI 短劇,一派反 AI 短劇,同一條熱門底下,常常能看到兩撥人隔空對罵。
有觀眾感覺看 AI 劇像在吃涼掉的預製菜,做得再逼真,動作還是僵硬,配音聽得全身難受。

而挺 AI 短劇的人會說,真人短劇里那些狗血橋段、五毛特效,難道就高級到哪裡去了?粗糙只是暫時的,今天穿模變形,明天可能就真假難辨了。
就在兩年前,AI 短劇還被行業人士普遍視為試驗性產品,製作粗糙,受眾有限。彼時的主流判斷是:AI 能輔助創作,但獨立撐起一個內容品類,尚需時日。
現在看來,這個判斷低估了兩件事:一是 AI 生成圖像與影片的技術進化速度,二是觀眾的容忍度。
但包容 AI 短劇的觀眾,也可能堅決抵制長劇用 AI。
7 月,由真人主演的電視劇《這一秒過火》開播,片頭因由 AI 生成,被觀眾指出布景生硬、人物輪廓僵硬,調侃為「像 PPT 動畫」,迅速登上熱門。與此同時,AI 短劇占據了 95% 以上的新上線份額,觀眾沒有發出大規模集體抗議。
無論如何,AI 短劇從來不隱瞞自己是什麼。它就是低成本的、工業化的、瞄準爽感的東西,它不假裝有更多。而長劇用 AI 省掉片頭製作費,就明擺著在糊弄觀眾了。
我們變成了什麼,或者正在變成什麼
在高壓生活節奏下,當代人依賴「快節奏、大反轉」的內容實現精神代償,催生了以高頻爽點為核心的微短劇作為「數字解壓品
」。
我們並沒有因此變得更懶,準確地說,是變得更挑剔,又同時更容易滿足。挑剔的是「能不能在十秒內讓我繼續看」,滿足的是「只要做到了,我可以不計較其他」。
AI 技術不僅繼承了傳統短劇「重生逆襲、狗血情感」的爽文核心,更通過流暢的特效放大了視覺衝擊力。這種強沉浸感在下沉市場與一二線城市雙線並進,催生了極高的用戶付費意願。

對很多人來說,看完就忘掉的八集反轉劇,和一瓶可樂一包薯片沒有本質區別。誰也不要求薯片有深度,誰也不追問可樂有沒有探索人性。但食品工業至少承認自己的定位:這是零食,不是正餐。
目前,某些 AI 短劇的問題,恰恰在於它有時候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什麼。它想要情緒共鳴的份量,卻用批量生產的方式去追求,於是生產出來的,是情緒共鳴的外形,而不是情緒共鳴本身。
AI 作品並非天生就打動不了人。只要背後有明確的創作判斷、具體的生活觀察和穩定的人物塑造,AI 同樣可以是一件趁手的表達工具。前段時間洗版全網的《紙手機》便是例證。

今天,我們越來越習慣於在消費內容之前,已經知道它會給我們什麼感覺。「打臉爽劇」「虐心甜寵」「逆襲復仇」,這些標籤像是點餐界面,而不是偶然相遇的驚喜。這當然方便,也當然是一種損失。
最近,大家應該有所感受的是:一邊是被剪成十幾秒、塞滿網路熱梗和卡點抖舞的電影宣發物料;另一邊,是播客主理人仲樹與導演諾蘭的對話。

聊荷馬史詩、文明與戰爭,這可能被認為「門檻太高」,但卻在發布之後的一天之內被轉出了誰都沒預料到的聲量。
很多人被一段沒打算討好任何人的談話真正打動了。
被什麼東西出乎意料地打動,然後在事後慢慢想明白為什麼,這種體驗在高度算法化的推薦環境裡,越來越少見。
這不全是 AI 短劇的責任,但 AI 短劇的規模化,無疑把這個趨勢推得更遠了。
參考:https://lmtw.com/mzw/content/detail/id/255551/keyword_id/-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