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位國人 AI 工程師,技術過硬,履歷漂亮,還出身北大這樣的頂尖學府,那 ta 什麼都有可能做,就是不可能不上班。
前腳因為健康和生活是「最重要的對齊工作」,從 Thinking Machines Lab 離職的翁荔,後腳就傳出重新回到 OpenAI 上班。據公司發言人透露,她將領導一支加速內部研究的團隊,參與 OpenAI 對「遞歸自我改進
」的探索,也就是讓 AI 參與訓練、改進自己的下一代模型。
」的探索,也就是讓 AI 參與訓練、改進自己的下一代模型。
無獨有偶,她的前同事、另一位曾經 OpenAI 核心人物 Ilya Sutskever 創辦的 Safe Superintelligence,也終於從密不透風的研究中露出了一條縫。英偉達
在獲得罕見的內部研究訪問後,決定向 SSI 投資,並用新一代 Vera Rubin 系統將其算力擴大一個數量級。
在獲得罕見的內部研究訪問後,決定向 SSI 投資,並用新一代 Vera Rubin 系統將其算力擴大一個數量級。
英偉達確信,SSI 過去兩年一直在推進一條不同於現有大模型路線的新研究方向。對此,Ilya 沒透露更多,只說了一句:「我們有值得擴大規模的研究。」
好奇群眾一下子更來勁了,社交媒體上出現了一篇對公開線索的逆向分析,推測 SSI 尋找的並不是下一套更大的預訓練配方,而是一種新的疊代和進化方式:讓模型不只在訓練完成後靜止不動,而是在反饋、實驗和持續學習中不斷產生更強的下一代。

這個判斷沒有得到 SSI 確認,但它與 Ilya 過去一貫的主張高度一致。他此前多次表示,單純依靠更多數據和算力的 scaling 時代正在接近邊界,AI 需要重新學會像人一樣,用較少經驗形成更深理解,並在與環境的互動中繼續成長。
這些已經相當功成名就的頭部AI人才,似乎都在看往同一個方向:怎樣讓 AI 替自己研發下一代 AI。
「自我進化」不是 AI 半夜重寫大腦
提到遞歸自我改進,很容易聯想到一個科幻畫面:AI 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缺陷,直接修改神經網路權重,醒來時已經比昨天聰明十倍。

現實中的起點要樸素得多。AI 研發本來就是一條不斷循環的流水線:研究員閱讀論文和實驗記錄,提出一個假設,修改訓練代碼,排隊運行實驗,等結果出來後比較指標、尋找失敗原因,再設計下一輪方案。
今天的大模型已經可以參與其中很多環節,它能閱讀代碼庫,復現論文,編寫實驗腳本,調用算力運行測試,整理幾十組結果,分析哪一個參數可能出了問題,然後繼續修改代碼。過去一支團隊幾天完成一輪的工作,未來可能由多個智能體並行嘗試幾十條路線,再把最有希望的結果交給人類判斷。
翁荔在 7 月初發布的長文《Harness Engineering for Self-Improvement》,幾乎提前寫出了她即將負責的研究方向。她認為,近期最現實的自我改進路徑不是模型直接重寫大腦,而是讓 AI 先學會改造自己的工作環境:自動分析失敗記錄,調整上下文管理、工具調用和工作流,再通過新的實驗結果繼續優化這一套系統。更成熟的 harness
可以推動自動化研究,更強的模型又可以反過來把 harness 變得更簡單,二者形成循環。
可以推動自動化研究,更強的模型又可以反過來把 harness 變得更簡單,二者形成循環。
這也讓翁荔與 Ilya 的兩條路線出現了有趣的呼應:OpenAI 更像是在把現有研發流程逐步交給 AI,讓它先成為一名能夠工作的研究工程師;SSI 則可能試圖從更底層尋找新的學習範式,讓模型本身具備持續疊代和進化的能力。
AI 並不需要一開始就有能力直接修改自己的權重。只要它能改善訓練流程、篩選數據、設計評測,或者優化包裹在模型外面的 harness,就已經在參與製造自己的繼任者。
前者從工程循環往裡走,後者從模型機制往外走,目標都是縮短一代 AI 到下一代 AI 之間的距離。
同時,千人聯名請願放慢速度
就在大牛們想要加速押注這條路線時,行業內部出現了另一種聲音。
本周,超過 1100 名來自 OpenAI、Anthropic、Google、Meta 等公司的從業者聯署聲明,要求提前建立能夠控制「自動化 AI 研發」速度的技術與協調工具。參與者中包括 OpenAI 首席科學家 Jakub Pachocki、Anthropic 聯合創始人 Jack Clark 和 Jared Kaplan 等高級研究者——以及,Ilya 本人。

請願並沒有要求停止 AI 研究,甚至沒有否認自我改進可能帶來的價值。它擔心的是,一旦 AI 開始顯著加快 AI 研發,能力增長可能快過人類理解和控制系統的速度。

仔細想想,這種「看似矛盾」的反覆橫跳,來自於同一群人,甚至同一個人。同一時間,就可以做出兩種判斷:他們既相信自動化研究可能是 AI 下一次飛躍的關鍵,也相信一旦這條反饋迴路真正運轉,行業必須擁有在必要時減速的能力。
因為這套循環一旦形成,就與過去發布一款更強模型不太一樣。過去的進步速度最終受制於人類研究團隊。人要提出問題、安排實驗、判斷結果,進度也會因為預算、人力和組織流程停下來。
自動化 AI 研發的目標,正是逐步拿掉這些瓶頸。模型越強,越能幫助團隊更快造出下一代模型;下一代模型又會成為更好的研究員,進一步縮短下一輪研發時間。
要進步,也要控制速度
因此,儘管看似矛盾的兩股力量,其實共享同一個前提:自動化 AI 研發正在從遙遠設想變成一項具體的工程目標。
翁荔回到 OpenAI,說明遞歸自我改進已經開始獲得專門的組織和負責人;英偉達願意在看過 SSI 秘密研究後投入巨額資金和最新算力,說明新的學習路線至少已經到了值得擴大驗證的階段。

請願者要求準備剎車,也不是因為他們認為這條路線不會成功,恰恰是因為他們開始認真考慮它成功以後會發生什麼。
真正的分歧不在於 AI 應不應該幫助人類做研究。代碼生成、論文檢索和實驗自動化早已進入實驗室。而在於,當 AI 從一件提高研究員效率的工具,逐漸變成能夠自行提出方案、運行實驗、評價結果並修改下一輪流程的研究系統時,人類應該在哪些節點保留決定權。
這意味著一系列需要討論的問題:誰來設定它優化的目標?誰來判斷一次看似提高跑分的修改有沒有破壞安全邊界?當多個實驗室都處於競爭中,哪一家公司願意單獨暫停一次有效的疊代?,如果模型的研發周期真的從一年縮短到數月、數周,外部評估和內部安全團隊還能不能跟上?

AI 公司現在爭奪的早就不只是造出爆款模型,它們正在爭奪一套能夠持續製造更強模型的研發系統。
一邊是 Ilya 和翁荔這樣的頂尖研究者,希望找到新的疊代方式,讓 AI 參與自己的進化;另一邊,是同一行業里的上千名研究者要求提前準備一套減速機制。兩種立場之間,陣營隨時變化,態度也並不針鋒相對,所有人都面對著一道共同的難題:當研究工具開始加速研究本身,誰還能決定下一代 AI 應該在什麼時候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