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新故事」
《黎明行者之血》的開發商Rebel Wolves有些特殊——或者說，由於許多成員曾經參與過「巫師」系列的製作，他們與他們的遊戲《黎明行者之血》，是自帶某種光環的。
但我們也都知道，在如今極度商業化的遊戲市場中，「XX原班人馬打造」已經很難真的保證遊戲本身的質量了。所以在享受光環的同時，《黎明行者之血》也難免會在一定程度上，遭受遊戲老饕們的質疑。
感謝B站方面的邀請，在上周的「游先看」活動中，我們對《黎明行者之血》進行了長達4個小時的試玩，把試玩開放區域的里里外外幾乎挖了個遍——關於這方面，大家可以移步試玩報告。而如果你在閱覽之後意猶未盡，想要了解《黎明行者之血》的更多細節，又或是想在此之前先對遊戲構建一個整體的認知框架，那麼我相信，這篇遊戲編劇Piotr Kucharski的訪談內容，絕對能夠滿足你的需求。
以下是本次採訪的具體內容。
Q：在試玩後，我感覺白天主角作為人類時的戰鬥性能和傷害，與晚上作為吸血鬼時的差別有點大，晚上的性能似乎比較超標，這是否有點不平衡？
A：其實，這正是《黎明行者之血》的特點之一。我們想創造讓同一個角色在白天和晚上有著不同能力的體驗。正如你所說，主角的人類形態確實要弱一些，但如果繼續遊玩，你就會發現，其實人類也有一些非常強大的魔法技能，這些技能在試玩版本中沒有體現，但在正式版本中你會解鎖它們。
與此同時，當你作為吸血鬼進行遊玩時，由於有著對於鮮血的饑渴，你需要不斷吸取世界中生物的血液來滿足這一饑渴度，這也是一種變相的平衡。
而且，對同一個任務，人類形態和吸血鬼形態能夠採取的解決辦法是不一樣的。如果你是白天進行這個任務，那麼你就可以利用更多談話能力，而如果是晚上，你就可以利用吸血鬼形態的瞬移、爬牆等能力，去用另一種方式解決。我相信這種截然不同的體驗，也能夠鼓勵玩家多去嘗試換著使用兩種形態進行遊玩。
Q：目前，我沒有在《黎明行者之血》中看到任何遠程攻擊的手段。通過試玩，我發現遊戲的近戰定向格擋是戰鬥系統的核心所在——是不是因為這一玩法，而沒有設計遠程攻擊手段？
A：是的，之所以沒有遠程攻擊手段，就是因為我們想要讓戰鬥更加激烈，體現近戰拼殺的原始感。我們希望玩家能在使用劍和利爪攻擊時，體驗到這一戰鬥模式的樂趣。
Q：在序章故事裡，一個NPC因為主角變成吸血鬼後對鮮血的渴望，被吸血致死了，而我旁邊的玩家在遊玩時，因為沒有達到必須吸血的臨界值，這個NPC就活了下來——我該怎麼知道在遊戲流程中死掉的NPC，是不是重要的NPC？如果他死掉了，後續的劇情我就體驗不到了，該如何避免這種情況？
A：在《黎明行者之血》里，你可以殺掉大部分的NPC，而這一行為並不會導致遊戲壞檔。作為一個開放世界的角色扮演遊戲，我們在設置《黎明行者之血》的NPC時，不會考慮他是不是「重要角色」。我們更想達到的效果是，每個玩家做出的選擇，都會對遊戲裡的世界造成永久性的影響，就像在現實中一樣。而這，也將會導致每個玩家玩到的都是不同的結果——關於這一點的討論，我認為也將成為遊戲最有趣的一部分。
Q：主角在吸食血液時，他的「墮落值」會上漲，這一內容最直接的影響是我可以點出更多的「血族」技能。但除了跟技能樹相關外，這個設定是否會對主角在遊戲後續劇情中的性格，產生影響？
A：是的。如果你選擇擁抱「吸血鬼」之路，去吸食更多生物的血液，你的相關能力就會得到加強，而這也會影響到主角的性格，他會從內到外變得更加有吸血鬼的樣子，並最終影響到遊戲整體劇情的走向。不過，現在我們還不想過多地把這方面的內容告訴大家。
可以確定的是，主角吸血行為的多少，的確會對遊戲造成影響，但具體的效果，我希望大家在正式版推出之後去親自進行探索。
Q：《黎明行者之血》目前設置了30天的主線倒計時，玩家的主線任務是在這個倒計時結束之前救出家人。在遊戲介紹里提到過，即使倒計時結束，玩家也可以繼續進行遊玩。我想知道的是，在這個倒計時結束後，是會迎來另一種不同的結局，還是說主線會失敗，直接進入終盤遊戲內容？
A：在30天主線倒計時結束後，遊戲並不會直接迎來終結，而是會繼續往前推進。但如果你沒能成功拯救家人，那麼遊戲世界也會發生一定的變化。當然，你依然可以走向遊戲的結局，但這樣一來其中的過程就有所不同了。
Q：在夏日遊戲節公布的PV里，影片一開始處於現代環境，主角在一棟現代房子裡，有派送員給他送去了一包血液，後面還有人去攻擊他，然後影片才回到了試玩Demo的中世紀時間點——這是否意味著，遊戲流程後期會涉及到現代的內容？
A：在《黎明行者之血》中，不會出現現代背景的內容，遊戲整體的故事都是在14世紀的歐洲發生的。之所以要在PV中加入現代元素，是因為我們其實已經在構思一整個系列的故事，而不是單單這一部作品的劇情。
在《黎明行者之血》中，你可以體驗到主角故事的完整結局。但你也知道，作為一名吸血鬼，他是長生不老的，他最終會活到現代，然後也會有一些現代的麻煩，等著他去解決。
Q：在《黎明行者之血》中，玩家每完成一個任務或事件，都會消耗相應的時間格子，當前階段的時間格子消耗完畢後，遊戲就會直接進行晝夜更替，推進到下一個時間階段。我是否可以理解為，這意味著玩家能夠完成的任務和事件數量是固定的？如果在倒計時結束前沒有完成，一些支線內容是否會斷掉？按照目前的設計，在這30天中，玩家可以完成所有內容的百分之多少？
A：首先，我們在設計任務時，並沒有把它們分成主線或是支線。其實，遊戲的主線故事非常明確，就是拯救自己的家人。在這個背景下，你所做的一切事情，都能夠為你帶來提升——也就是說，它們都是實現這一最終目標的一部分。
關於比例問題，在首次遊玩時，玩家大概可以完成70%左右的內容。當然，我們設計了各種不同的選擇，而他們產生的不同結果，註定會讓玩家在首次遊玩時，無法體驗到遊戲的全部內容。所以，對喜歡《黎明行者之血》的玩家來說，他們可能需要通過多次遊玩，才能體驗到遊戲的完整內容。
Q：在試玩區域中，我發現晚上的世界內容基本都是以戰鬥為主，包括與衛兵對戰、與野生動物對戰等。前面也提到，晚上吸血鬼形態的戰鬥力更強一些，我想知道這是有意為之的嗎？
A：在試玩區域中，你在晚上能接觸到的生物，確實主要是士兵或野生動物這種遇到你就會開始攻擊的生物。畢竟，中世紀的夜晚是非常危險的。不過，在隨後的流程里，你也會遇到在晚上也可以平靜交流的人物。
Q：前面提到過，在白天，玩家可以在人類形態下通過談話解決問題。結合剛才的回答，我是否可以理解為，在晚上的這些能夠平靜交流的人物，也屬於這一範疇？
A：是的，在吸血鬼形態下，你也同樣可以和NPC進行交互，但與白天時的行為取向將會不一樣。比如，你可以利用自己的吸血鬼形態威脅和恐嚇一些NPC，讓他們強行服從你的指令，這一體驗和白天是不一樣的，白天可能更多需要注重的，是話術的選擇。
Q：《黎明行者之血》的文化背景是怎樣的？
A：我們整體的故事，以及人物的背景設定，都是原創的。當然，我們也從包括波蘭、羅馬尼亞、巴爾幹地區，甚至是德國在內的歐洲各地文化中，汲取了靈感。遊戲劇情所發生的地區，其實在現實當中並不存在，我們為它雜糅了斯洛維尼亞、捷克、德國等地的歷史與文化。
Q：《黎明行者之血》在遊戲設計中很明顯區分了人血和獸血，而主角對一些褻瀆性的行為，比如說使用魔法、吸血等，都會感到排斥，主角在吸血之後還會後悔，他看到神龕被破壞，也會表示這樣是不好的。遊戲是不是有一種隱藏的善惡判斷系統，比如如果我堅持不吸人血，只吸獸血，然後與NPC相處時比較守規矩的話，後續劇情的發展會不會不一樣？相反，如果我一直做壞事，做得比較多的話，那後續NPC會不會選擇不幫助我？
A：是的，遊戲中確實有一個與這種行為有關的系統，但是它並不是單單由玩家做的好事或壞事的多少來決定的——嚴格來說，這更像一個聲望系統。你做的每一個舉動，都會影響NPC對你的看法。
如果你選擇與邪惡對抗，村民們就會崇拜你，他們會覺得你是來拯救他們的人。而如果你經常吸村民的血、虐殺村民，吸血鬼勢力就會對你更加熱情，而主角也會因此在後續的劇情中，表現得更像一個吸血鬼。
Q：我注意到，序章中主角和女巫的關係有點曖昧。但在一些鏡頭表達中，比如幫她上藥時，畫面的幅度又是比較保守的。所以，遊戲有沒有與NPC發展親密關係的設計？如果有的話，其中的尺度又是如何？
A：哈哈，你說得對，在遊戲中你確實可以和其他NPC產生戀愛關係，其中的對象包括幾個不同的角色，通過完成和她們相關的任務，最後你會成功和她們建立起戀愛關係——當然了，你只能選擇和其中一個人確立關係（笑）。
與此同時，你也要記住，遊戲是有時間系統的，如果你過於沉迷這方面的內容，就可能會耽誤你拯救家人的目標。
Q：作為一個「半吸血鬼」，主角為什麼會被稱作「黎明行者」？
A：在不劇透的前提下，我可以告訴你的是，試玩中的這些內容只是「黎明行者」最開始的一段旅程。在整個山谷外，還有非常非常多的內容。到時，會有許多人物和相關的線索，來告訴你什麼才是「黎明行者」，而你也可以從中了解到有關這一稱號的一切設定。
當然，玩家也可以像一個真正的吸血鬼那樣，去幹掉這些NPC，而到那個時候，關於「黎明行者」的解釋，也就無法被傳遞給玩家了。
Q：不論是遊戲還是電影，題材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環——所以，最初為什麼你們要以吸血鬼為主角構思一個故事，而不是狼人、不死族之類的奇幻生物？
A：在遊戲剛剛立項時，我們最初的設想是，要把晝夜交替作為遊戲最核心的機制。所以，最初我們想到的是狼人——關於晝夜交替，狼人的確是最容易被想到的角色。不過，就像前面所說，我們希望為遊戲推出多部續作，讓它的劇情跨越多個時代……因此，我們最終選擇了能夠永生的吸血鬼。
Q：除了本次試玩中展示的山谷地圖，《黎明行者之血》還有其他的地圖嗎？遊戲整體的世界地圖大概是怎樣的規模？
A：《黎明行者之血》的故事只會在整個山谷地區展開。按照設定，這裡是與世隔絕的，而且很好被控制——所以，吸血鬼勢力才選定了這塊地區進行統治，因為他們不想讓外界知道自己的存在。
Q：《黎明行者之血》的主線只有30天，也就是說在遊戲過程中地圖場景不會有明顯的季節變化，對嗎？
A：是的，因為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所以環境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不過，因為試玩環節大家能夠體驗到的區域有限，所以遊戲內豐富的環境沒有被展示出來，比如雪山、沼澤、田野、森林等。
Q：團隊有很多成員來自CD Projekt Red，參與過「巫師」系列的開發，而《黎明行者之血》也是一個歐洲中世紀題材的遊戲，那作為一款沒有原作的原創遊戲，在製作過程中是如何進行內容創作的？
A：IP改編和原創之間，有著非常大的差別，這毋庸置疑。其實對我個人來說，我覺得編寫原創內容更加容易，因為我可以隨意發揮自己的靈感，而不需要在做決定前先去查詢背景設定，了解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當然了，編寫原創內容也有自己的困難——由於之前沒有任何素材積累，所以一切細節都要靠自己慢慢填充，也需要不斷檢驗已經創作出來的內容，保證它們是自洽的。但作為一個編劇，我其實非常喜歡這個工作，因為這能肆意地揮灑自己的創造力。
Q：關於遊戲的劇情細節之類，在創作過程中，您大概花費了多大的精力？
A：關於這個問題，我其實沒法給出一個嚴格的具體數字。但我想說的是，編寫具體的故事線，以及人物之間的對話，其中的工作量是很大的。如果你想要讓自己創造的這個世界令人信服，這些就是必須經歷的工作。
當你想要著手設計人物之間的對話、編排他們之間的關係，你需要很快就能對這些東西產生答案，這才能證明整個作品的世界觀是具有真實感的。而要做到這一點，背後必然少不了大量的細節堆砌。
Q：主角作為半人半吸血鬼，在劇情裡面會涉及很多他的人性與獸性之間的衝突——比如在主角剛剛覺醒吸血鬼能力時，他不受控制地咬傷了同伴，這一段劇情非常具有衝擊力。所以我很好奇，遊戲後續對主角的塑造是傳統的、比較正面的塑造，還是會在吸血鬼身份的影響下，做出偏黑暗的人物塑造，呈現出混亂複雜的行為取向？
A：是的。在遊戲劇情中，我們對主角在人性與獸性之間的掙扎，做了非常多的描寫。正如你所說，我也認為主角所展現出的，人類與自己內心獸性的爭鬥，是非常具有戲劇衝擊性的。我作為編劇，對這個情節在遊戲玩法中的呈現，也非常滿意。我認為，這樣能夠讓玩家對主角的處境，更為感同身受。
在遊戲劇情中，我們也撰寫了一些主角作為人類，對吸血鬼身份的掙扎和抵抗相關的內容。如果你選擇不斷對抗自己的吸血鬼身份，遊戲就會展現出你努力的結果。此外，遊戲NPC中也有非常多重要的夥伴，他們與主角之間都會展開一些具有私人感情元素的故事，我們希望這些設計能讓玩家覺得遊戲的劇情比較有深度。
我認為，在每一個故事驅動的優秀遊戲裡，玩家的選擇能否對NPC產生切實的影響，是非常重要的一個評判因素。所以我們也希望，在自己的遊戲裡，玩家做出的任何選擇，都會對主角造成影響，對遊戲整體的劇情產生改變，你既可以讓主角一直像故事開始時那樣，做一個正直的好人，也可以完全擁抱黑暗。
Q：雖然《黎明行者之血》的主線有著30天的限制，但既然主角能和其他角色談戀愛，似乎意味著遊戲的節奏並沒有那麼緊張？所以，《黎明行者之血》有沒有加入迷你遊戲？
A：前面提到過，和遊戲裡的角色發展戀愛關係，有時候會導致時間被推進，所以你需要斟酌相關的事宜所占用的時間。但在迷你遊戲方面，我們沒有採用這樣的設計。
對主角來說，為了救出家人，時間是非常緊迫的。但玩家作為局外人，可能會覺得遊戲的主線故事沒有那麼要緊。這個時候，如果你想去騎馬或是釣魚之類，就可以放手去做了，遊戲的時間會停下來等你，以方便你更好地探索開放世界中的內容。
Q：在試玩過程中，除了吸血鬼、人類，還有一些士兵屬於某種長著羊角的種族，此外還有幽靈形態的一些敵人——在遊戲的世界觀中，是否還有其他我們未曾發現的種族？
A：是的，遊戲中會有幾種人類之外的幻想種族，他們大多數都是來源於東歐地區的一些傳說。比如你剛剛提到的那個像山羊一樣的種族，它的原型就是羅馬尼亞民間傳說中的一種生物。
在原本的故事中，他們是一種藏在深山之中、與世隔絕的巨人。但在遊戲裡，我們把他們塑造成了一種比人類體型更大更壯，但行為處事差異不大的形象。也就是說，雖然我們從現實的神話傳說中進行了取材，但我們也進行了自己的改編。
Q：最後，有什麼想對中國玩家們說的話嗎？
A：非常感謝大家對於《黎明行者之血》的關注，也非常感謝今天來到現場的各位。希望大家能在9月3日體驗到完整的遊戲，也希望大家能夠從中收穫到足夠的樂趣。我們花了非常多的心血來創造這款遊戲，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