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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稱人類造的最後一個AI要來了,洗版全網的RSI是什麼

2026年09月15日 首頁 » 熱門科技

要論造詞和包裝概念,AI 圈要是自認第二,恐怕就沒人敢稱第一。

前陣子 OpenAI 總裁格雷格·布羅克曼表示,GPT-6 Astra 已經摸到了 AGI 的門檻。結果 AGI 還沒熱議幾天,AI 同行們又開始炒作下一個 AI 熱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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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棒的新詞叫作 RSI,Recursive Self Improvement,遞歸自我改進。

簡單點理解就是,AI 自己寫代碼、自己跑實驗、自己改訓練流程,改完再傳給下一代更強的新模型。這麼一圈圈套娃下去,研發速度可能越來越快,最終超過人類理解和控制的速度。

沒有出乎太多意料,伴隨著 RSI 出場的,肯定還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的安全敘事。

 

比如 OpenAI 首席科學家 Jakub Pachocki 前陣子將 AI 描述為一種人類尚未充分理解的「異星心智」。

 

Anthropic 的 CEO 達里奧·阿莫代伊更是化身末日吹哨人,警告說更強的智能體可能帶來大規模網路攻擊、失控和文明級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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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頭,忙著賣卡的黃仁勛則在最近 All-In 峰會上,反駁道:少在那搞非黑即白的二極體思維,憑什麼安全和創新就只能二選一?

同一條產業鏈上,一邊喊著人類必須踩剎車,一邊猛踩油門。這場口水戰背後,RSI 究竟是通往超級智能的入口,還是被精心包裝出來的恐慌生意?

AI 開始造 AI,但距離「智能爆炸」還有多遠?

RSI 最近聽起來很新,它的思想源頭卻可以追溯到六十多年前。

早在 1965 年,英國數學家、密碼學家 I.J. Good 提出過一個設想:如果一台機器能夠超越人類的智力活動,那麼設計機器也應當屬於它的能力範圍。

它可以設計出比自己更聰明的機器,後者再繼續改進下一代。第一代創造第二代,第二代優化第三代,子子孫孫無窮匱也,機器智能由此進入不斷加速的正反饋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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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 將這種現象稱為「智能爆炸」。

在今天的 RSI 研究中,相比於 AGI 關注的是 AI 能否完成與人類相當的通用認知工作。RSI 則關心 AI 能否改變產生這些能力的系統,並讓下一輪改進變得更加有效。

比如會檢查自己的答案,只能算自我修正。能夠改進研發方法,再把有效變化交給後繼系統使用,才開始觸及遞歸自我改進。

近期,由上海交通大學、清華大學、字節跳動、上海人工智慧實驗室等機構研究者合作完成的預印本《The Last AI Built by Humans》,就將 RSI 的自主性劃分為 L1 至 L5 五個層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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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arxiv.org/abs/2609.11873

L1 主要負責執行人類給出的改進方案。L2 開始自主尋找改進策略。L3 可以決定需要獲取哪些經驗。L4 能夠把部署環境中的反饋轉化成持續保留的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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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L5,改進機制本身也成為改進對象。

AI 不僅能夠完成某項研究任務,還能修改決定後續如何搜索方案、評估結果和組織研究的機制,並讓後繼系統繼續使用修改後的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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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激進的終局設想中,AI 還將進一步獲得提出目標、修改評估方法和重寫底層改進邏輯的能力。一旦走到這一步,人類製造的就不再只是一個模型,而是一套能夠繼續製造模型的系統。

此後出現的下一代 AI,可能不再由人類工程師逐項設計。模型架構、訓練流程和改進方法,將越來越多地來自機器自己的選擇。

包括 OpenAI 9 月 6 日公布的內部報告顯示,他們已經實現「自動化研究實習生」目標。這類系統能在人類指導下編寫代碼、運行實驗、排查故障和分析結果,其中一些任務原本需要熟練研究員花費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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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openai.com/index/research-acceleration-view-inside-openai/

截至 8 月中旬,每投入一個人類工作日,OpenAI 研究部門的智能體運行時長已經相當於 3.1 個工作日。

Anthropic 則把自動化推進到了安全研究。Claude 可以自己查文獻、提方案、生成訓練數據、運行實驗和評估結果,並進一步根據成績反覆疊代。

最接近「AI 訓練下一代 AI」的一次實驗中,能力較弱的 Claude Sonnet 5 幫助早期 Claude Opus 4.8 改善安全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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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alignment.anthropic.com/2026/automated-alignment-researchers/#6-can-aars-posttrain-productiongrade-models

約 60 小時內,前者測試了 50 多種方案,最終只使用約 2400 條訓練樣本,就把後者既定評測中的對齊成績推到接近正式版 Opus 4.8 的水平。

除了爆改模型,還有一條更現實的 RSI 路子:在模型周邊的軟體系統上打補丁。

據外媒 The Information 報道,北大校友翁荔重返 OpenAI 後,將帶隊研究遞歸自我改進。她在技術部落格《Harness Engineering for Self-Improvement》中討論的 Harness Engineering,正是理解當下 RSI 的一個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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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lilianweng.github.io/

Harness 可以理解為 AI 的運行系統。它負責工具調用、上下文管理、記憶保存、任務分配、權限控制和結果檢查。

AI 發現自己總是忘記實驗條件,可以改進記錄方式;發現某種工具反覆出錯,可以修正接口;發現研究流程效率低下,可以重寫任務調度代碼。

這些變化未必直接修改模型權重,卻可能明顯提升整個系統的工作能力,並進一步幫助下一代模型研發。

就具體時間點來看,對於在各類電腦認知工作中全面超過頂尖人類專家的超級人工智慧,也就是 ASI,Thinking Machines 首席科學家 John Schulman 給出的預測是 3 至 4 年,Millidge 傾向於約 5 年,O'Neill 仍然認為可能需要 5 至 1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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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分歧背後,離不開幾道尚未解決的技術難題。

模型需要不斷吸收新經驗,又不能丟掉原有能力。更新過於激進,可能出現「災難性遺忘」;變化過於保守,又可能無法學進足夠多的新知識。

更難自動化的,是研究判斷力。讓 AI 優化一段代碼,成功標準相對明確。讓它判斷一個失敗實驗意味著方向錯誤,還是值得繼續探索,就困難得多。

真正的科學突破,往往是先提出一個全人類都沒想過的怪問題,再去搗鼓量化它的尺度。這種從怎麼做到該做什麼的跨越,至今依然高度依賴人類的直覺。

兜售末日恐慌,從來都是一門頂好的買賣

這輪末日風險爭論的導火索,來自一封辭職聲明。

9 月 8 日,曾在 OpenAI 和 Anthropic 從事研究工作的 Jacob Coxon 宣布從 Anthropic 辭職。

他在社交平台 X 上表示,自己選擇離開,是因為擔心這兩家公司沒有採取負責任的行動,而是在競相研發能夠自我提升的超級智能。

在 Coxon 看來,Anthropic 與 OpenAI 正在拿全人類的性命當賭注。他還透露,開發這些系統的人確實相信,到本十年末,人工智慧可能毀滅所有人類。

 

這篇辭職聲明的瀏覽量很快超過 1.7 億次。更具衝擊力的是,Anthropic 的在職對齊科學負責人埃文·休賓格也跑出來公開附和 Coxon 的說法。

 

眼看火越燒越旺,Anthropic 的 CEO 達里奧·阿莫代伊順勢發文呼籲同行們集體降速,給安全研究讓出一到兩年的時間。

他提出,前沿 AI 公司應當允許第三方評估機構常駐實驗室,獲得接近內部員工的訪問權限,檢查企業是否履行安全承諾,並獨立披露風險和事故。

隨後,罕見的一幕出現了。OpenAI CEO 山姆·阿特曼、xAI 創始人馬斯克等死對頭、也都突然在減速問題上形成了統一陣線。

 

只是,能夠承擔高額安全審查成本的,恰恰也是這些頭部公司。

它們擁有龐大的安全團隊、封閉的數據中心和充足的審計資源,而開源社區和中小企業很難承擔同等規模的合規成本。這種安全敘事的策略天然構成了扼殺對手的壁壘。

更值得關注的是,當前關於 AI 風險如何評估、哪些能力需要限制、什麼樣的企業有資格訓練下一代模型,這些關鍵規則的制定,很大程度上也掌握在這些前沿實驗室手中。

它們既是技術的推動者,也是風險標準的定義者。所謂保護公眾,其實也是在保護自己的領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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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 AI 如此危險,為什麼不直接徹底停下來?針對這個問題,萬能話術早已經準備好了。

比如 OpenAI 在內部報告裡義正辭嚴地寫道:更強且經過對齊的 AI,可以保護關鍵基礎設施、抵禦危險智能體,並幫忙研發新的安全措施。

簡言之,為了防住未來可能失控的 AI,我們必須先造出一個足夠強大、同時聽從人類命令的 AI。

一套完美的閉環就此形成: AI 越危險,防禦模型就必須越強;防禦模型越強,需要的晶片、能源和資本就越多。

於是,千億美元融資、十萬卡訓練集群和更加龐大的數據中心,都可以被包裝成維護人類安全所必需的基礎設施。

一隻腳踩剎車擺姿勢,另一隻腳在別的油門上踩得冒火星,左右橫跳,深諳凡事發生皆有利於我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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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那老黃不吃這一套,把 AI 危險論斥為「騙局」,也有著自己的小算盤。

如果末日敘事最終轉化為訓練規模限制、算力審批和數據中心禁令,首先受到衝擊的就是晶片、伺服器、電力和基礎設施建設。

英偉達賣的是鏟子。

無論最後挖到的是黃金、泡沫還是一隻無法控制的怪獸,只要更多公司繼續訓練模型,GPU 就有市場。任何可能阻止買卡、建機房和增加電力供應的安全敘事,都會被視為在砸整條硬體產業鏈的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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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AI 的進化速度是有目共睹的,RSI 也並非空穴來風。但當下所謂末日論與反末日論,表面上爭論的是人類會不會被 AI 毀滅,背後爭奪的卻是同一件事:下一輪算力、資本和產業利益究竟如何分配。

造神者一邊警告神明可能失控,一邊要求獲得更多資源繼續造神。

當下一次他們神色凝重地關緊大門,隔著鐵柵欄兜售恐慌,衝著門外高喊「裡面有末日猛獸,閒雜人等千萬別進來」時,殊不知拉響警報和努力餵養猛獸往往是同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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