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行者之血》大概是今年最被我低估的一部作品。
7月份的游先看上，我曾經簡短試玩過《黎明行者之血》，一部劇情驅動的開放世界RPG，當時它的表現很一般，評分的話大概在7分左右。
一方面，試玩的版本很舊，技術問題比較明顯，角色的交互、動作等部分有著肉眼可見的缺陷。另一方面，短短3小時並不足以體會到遊戲的核心部分，序章里的任務都是甜點水平，開放世界裡能玩到的，也只有那些比較雞肋的通馬桶部分。
可出於對「前巫師」團隊成員的尊重，我還是第一時間入手了遊戲。
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再然後，就有了今天這個影片，不是全面評測，只和大家聊聊這遊戲目前的爭議點和閃光點。
《黎明行者之血》其實沒有嚴格意義上的主線劇情，序章交代遊戲的背景故事後，主角科恩就會被丟到一個巨大的「敘事沙盒」里（開發團隊是這麼叫的），你需要在30天內拯救家人，至於你怎麼完成這個目標，和誰合作，和誰干架，用什麼方式開Boss的團，完全取決於自己的選擇。
許多人在網上噴這個30天的時限設置，覺得是在給玩家壓力。這裡要說一下，在正常遊玩的情況下，體驗完遊戲的精華部分，也就是完成遊戲內主要任務所需的時間大概只要十幾天。只要按部就班推進，其實基本可以無視這個計時器，我甚至是提前5天就奔最終Boss去了。但對於部分玩家來說，可能要稍微改變一下地毯式清圖的遊玩思路。
任務設計是《黎明行者之血》的最長板，你能從這遊戲裡狠狠品出《巫師3》那種「玩家選擇影響人物命運」的味道，並且一些任務的寫作水平和節奏把控，即便放到《巫師3》本家裡，質量也能排到前列。
這麼說可能比較抽象，下面講一個我印象比較深的任務，內容會有劇透。
任務的主角是一個牛頭人（是真的牛頭人）和妓女，兩個人是閨蜜。她們被當地的黑幫老大要挾，想要從良但自己搞不定，找我幫忙。說牛頭人的部落會一種巫術，效果有點類似《蜘蛛人3：無家日》里的奇異博士咒語，用了以後就會讓黑幫老大腦袋空空，把她倆忘了。
我接了任務，目標是去黑老大那裡偷一件和他相關的物品，用作巫術媒介，此時有兩個選擇：1. 黑夜潛行，用吸血鬼爬牆的能力把東西偷出來。2. 假裝自己是個生意佬，找黑幫老大合作，然後見機行事。
平庸的RPG，可能設計到這種程度就是全部了，單任務多解法，感覺還不錯，但《黎明行者之血》還有後手。
我進了黑老大的辦公室，結果和他談崩了，要殺我，哥們只能掏出武器把人都幹了。清場以後，牛頭人衝進來罵了我一頓，說我就是個莽夫，不按計劃行事。這才得知他本來是要用巫術把黑幫老大洗腦，然後自己上位，和妓女從良什麼的都沒關係，整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個借刀殺人的局。而如果你選擇老老實實偷東西，任憑牛頭人擺布的話，可能到通關也不知道自己被耍了。
再比如偵探任務，有人拜託我調查一起連環殺人案，我帶著當事人，在城裡輾轉三個地點，抽絲剝繭，最終在地下室里捉到了兇手。我本以為這就是事情的全貌了，可一段時間後，哥們又在某個村子裡發現了新的殺人現場，兇手留下的痕跡、作案手法、書信線索全都表明這起案件和之前的偵探任務聯繫緊密，真正的兇手還沒有伏法。
而在這個任務的結尾，你也要像《巫師3》里一樣，做出左右手兩難的道德抉擇，是原諒這個有苦衷的兇手，還是讓他給手底下的亡魂償命，抑或把這一切全部隱瞞，讓真相爛在肚子裡。
類似高自由度的設計，在《黎明行者之血》之中還有很多，基本每一個手搓任務都是選項分叉，分叉下面再分叉，最終導向不同的結果，任務中人物的生死和獲得的獎勵也會有不同。以至於在通關之後，我在看別人的流程影片時經常會驚呼「這個人原來能救？」「這個人居然可以不殺？」，有點當年玩《柏德之門3》到處找「少玩的五塊錢」那種感覺。
遊戲的通馬桶部分，有，但是很克制。一方面，這遊戲裡的通馬桶是為了積攢各地區小BOSS的怒氣值，怒氣值滿格後，會觸發BOSS的專屬任務，基本上可以說是這遊戲裡質量最高的幾個支線了，並且這個進度是可視的，所以在明確知道通幾次馬桶會有好東西的情況下，心理上並沒有那麼累。
另一方面，這遊戲裡的馬桶任務也在努力做出差異化，有的馬桶會直接給你頂級武器，有的馬桶會給你一段還算不錯的小故事，比如我就遇見過一個女兒因為信奉所謂的異教，被母親把手腳都銬了起來，在閣樓里閉門思過，然後碰巧母親被官兵抓走，女兒被活活餓死的荒唐事。
《黎明行者之血》的戰鬥系統核心是類似《騎馬與砍殺》的四向劍斗，爽度還是有的。角色的技能樹分為三欄，白天的巫術、晚上的血族，全時段通用的劍術，一些重要技能要通過看書、任務等方式習得。戰鬥整體上不難，遊戲共有四檔難度，我選的第三檔，稍微堆一堆暴擊和暴傷，白天打架上個暴擊巫術，晚上打架能自動回血，後期小兵幾刀一個，很輕鬆就通關了。
不少人在網上噴它的戰鬥單調，這點確實。這套戰鬥系統在初期新鮮感過後，成型期之前會有一段比較枯燥的時間。更要命的問題是遊戲裡的怪物數量可以用匱乏形容，基本上開場的五六個小時，你就能把遊戲裡的所有的怪物種類見個七七八八了。
不過話說回來，作為一款劇情驅動的RPG，這種程度的戰鬥系統其實夠用，板子稍微有些短沒錯，但並不會到漏水的程度，屬於是瑕不掩瑜了。
總之，如果你喜歡《巫師3》這類敘事驅動的遊戲，那我真的很推薦《黎明行者之血》，這大概是我第一次覺得「前xxx團隊」這個標籤恰如其分。
它的玩法邏輯、UI設計、畫面風格都和《巫師3》很像，長板和短板也都大致相似，並且在不少方面還有自己獨到的東西，比如白天黑夜雙形態的設計，同時作用於探索、敘事和戰鬥，真的很亮眼。
只不過預算有限，六邊形的整體數值還是要略輸那位大人一籌，粗糙的地方很多。像是畫面並不是一線梯隊，人物動作僵硬等等，我是在PS5上通關的，過程中甚至還出現了四五次遊戲突然掉幀到1，十幾秒後突然崩潰的情況，但這不耽誤遊戲的整體沉浸感和我對它的評價。
網傳《黎明行者之血》的預算只有4000萬美元，算是中規中矩的水平。而截止到現在，《黎明行者之血》的銷量已經超過了100萬，作為新IP已經是大賺特賺了。與此同時，製作組也宣布了這個IP將會有多款續作，跨越不同時代，並且前作存檔會在續作里繼承，玩家的決定會像《質量效應》三部曲一樣得到保留。
《黎明行者之血》未來能不能成為《巫師3》那樣的作品，現在下結論還太早。畢竟，一款遊戲的成功從來不只取決於它的長板有多長，還在於製作組能不能在後續作品裡補齊短板，把那些尚未成熟的想法真正打磨好。
但至少在我看來，Rebel Wolves已經證明了一件事：他們不只是想做一款有著《獵魔士》味道的RPG，而是在嘗試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思考開放世界的敘事和任務設計。預算和技術力的限制，讓《黎明行者之血》離一部真正意義上的頂級作品還有距離，但它也確實讓我看到了這個系列繼續成長的潛力。
所以，比起現在就把它和《巫師3》放在一起比較，我更期待Rebel Wolves能借著後續作品，把這次沒能完全實現的野心一步步兌現。畢竟，《巫師3》也不是憑空出現的奇蹟，而《黎明行者之血》，或許正是另一個傳奇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