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模擬器：崇禎》試玩報告：要拿什麼拯救你，我的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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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堅持到吊老歪脖子樹嗎？
常玩歷史策略遊戲的玩家，可能會隨著水平的增長，發現一個相同的問題——傳統策略遊戲裡的「破局」，有點太簡單了。不論是內有階層腐敗篡權叛軍，外有威尼斯人層層盤剝，既被新生的奧斯曼兩面夾擊，又被天主教世界孤立拋棄的1444拜占庭，還是被蒙古人百萬鐵騎推到崖山，眼看著只能跳海餵魚的1279南宋——在高水平的玩家手中，總能摸索出那麼幾個行之有效的破局之道。
這也難怪，在絕大部分策略遊戲中，玩家扮演的都是上帝視角的國家意志，再不濟也能對掌握在手中的資源自由調配，消耗資源就能辦成事情，點擊事件選項就會發生固定結果。同時，由於這一系列決策都是製作組預先設置好，內置在遊戲中的，只要玩家持續進行遊戲，在各個策略選項中作比較，就總能找到一套理論上的最優解……其結果，就是哪怕弱如琉球國，在玩家手裡都可能演化成地跨六洲的「三山帝國」。
這並不是說上面這套玩法不夠有趣——作為電子遊戲，這套玩法是行之有效且久經驗證的，是在反饋感、可控性、隨機性和策略性間，反覆取捨抉擇後的結果。但……就結果而言，它還是犧牲了一部分歷史代入感，玩家扮演的終究是站在上帝視角的棋手，而不是棋盤上的國王老帥。
所以，你是否設想過，假如有一款遊戲能讓你以一線決策者，而非上帝視角國家意志的身份真正「穿越」回某個重大的歷史節點，像歷史題材小說那樣，在戰爭迷霧中一點點收集資訊，與每一個歷史的親歷者進行對話交互，並以自己的腦力而非製作組預設的思路進行決策，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
即將上線Steam的《歷史模擬器：崇禎》，就是這樣一款遊戲。
這款遊戲並沒有像其他策略遊戲那樣以固定對話、線性腳本為基礎，而是基於AI大語言模型，打造了一套動態的明末政局，將地方民心、天災人禍、黨爭博弈、官僚體系、科技發展、邊關戰事、財政經濟等一系列對國家命運走向產生深遠影響的因素納入其中，並藉助AI大模型的強大思考力，實時生成玩家每一個決策可能造成的結果……
干說無益，還是直接進入一局實戰，來到1627年的冬天一探究竟吧。
在進入遊戲後，玩家會發現自己並不能像傳統策略遊戲那樣，上來就手動進行調整階層特權、推動改革等操作，出現在螢幕中央的除了大明那丟掉了東北大片疆土退守長城的地圖，還有大臣們呈上的奏摺。
當然了，你扮演的是崇禎皇帝本人，當然是要看奏摺的。
奏摺的內容也堪稱觸目驚心，儘管你初登大寶根基未穩，前任皇帝留下的爛攤子，還是擺在你眼前不得不處理——寵信閹黨導致的朝堂對立，魏忠賢濫發鹽引導致的鹽政崩潰，地方腐敗導致的稅不上收，百姓被層層盤剝，大量良田被宗室兼併而無法徵稅，每年光是為了補貼宗室就要花費幾百萬兩銀子……
不僅如此，關外的皇太極隨時可能南下入寇，而邊關將士甚至連滿餉都無法做到，隨時可能潰逃譁變……雪上加霜的是，1627年陝西突遭大旱，餓殍遍野，民變在即——軍隊和百姓兩頭缺糧，小冰期對農耕文明的毀滅性不言而喻。
上面這些問題，每一個都會動搖國本，解決稍有不當就可能會造成連鎖反應。遊戲將這些問題統一總結為了數個「時政任務」，每個季度系統都會根據國家的整體情況提出新的任務，如果長期對這些問題置之不理，國家就很可能潰於蟻穴。
為了解決這些問題，玩家便需要召集大臣進行商議。此時，玩家便可在幕僚集團中，選擇兩名大臣作為代表，就時政任務進行討論——這裡說的幕僚集團，自然是崇禎即位之初的文武百官，其中既包括魏忠賢與手下「十狗」為首的閹黨，也有賦閒的東林黨人，更有日後在南明扛起反清大旗的黃宗羲等人，甚至連「一心報國」的吳三桂、傳教士湯若望與稱霸東南的海盜鄭芝龍，也在其中。
在召集大臣議政後，兩名大臣就會根據自身的立場與歷史背景，就議題提出自己的看法，例如在解決財政虧空一事上，閹黨一派就更可能提出賣官鬻爵，以白銀買官缺之類見效快卻後患無窮解決方案，若第二名被召集者是自詡清流的東林黨人，他就會毫不掩飾地對前者觀點乃至人身進行攻擊，一一列舉其建議弊病，甚至直接在朝堂上攻擊對方的腐敗行徑，並建議徹查鹽引茶課……
此時，玩家便從這些臣子的建議中選取聽起來較為合理的部分予以記錄，或者讓AI生成總結報告並加入「詔書建議庫」中，從而在回合結束的詔書發布時使用。當然，玩家也可以選擇令大臣就話題進行進一步討論，或發表自己的見解，而大臣也會根據上下文和玩家此時的態度，對觀點進行修改或補充——比如在前面，東林黨人和閹黨互相攻擊而提不出有效計策時，玩家就可以選擇出聲喝止，強令其停止互相攻訐，雙方也會合時宜地求皇上息怒。
又比如，在玩家提出用內帑救助陝西的受災百姓，此時大部分大臣都會讚頌皇上的聖明，但在具體態度上可能有所區別——生活質量與內帑直接相關的宦官，可能會因抗拒潛在的預算縮減，而向皇帝提出「不用內帑」的其他方案；陝西的地方大員，則更傾向於對內帑的具體使用方式，提出建議；而徐光啟、湯若望等通曉西學者，則會趁機向皇帝推銷高產的新大陸作物，以及萬曆年間成書的《農政全書》……
探索這些不同身份、背景、立場的歷史人物對同一議題的看法和解決方案，確實是一大樂趣。
不過，廣開言路、廣納諫言，並不代表能解決問題。崇禎年間的大明已然是一棟風中殘燭的破屋，地方腐敗橫行，政令別說不下鄉，連出皇城都難——前面東林黨提出的所謂「徹查鹽引茶課」，就是中聽不中用的典型，且不說閹黨勢力盤根錯節，貪墨的銀子經了地方無數人的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自然會層層掩蔽……最終結果，很可能是勞民傷財，稅沒多收幾分，底下的人卻借著這個機會大肆斂財，民心散盡。
又比如徐光啟建議的推廣良種，由於自耕農天生的厭惡風險追求穩定，新作物的推廣阻力往往極強，一時半會兒難有成效，即便番薯、馬鈴薯等身為救荒作物，卻也難解眼下的饑荒。即便皇帝願意掏出內帑，不計成本進行救荒，囿於糧荒發生時的漕運枯水，救荒糧食也難以運抵災區……
反覆比對下，反而是閹黨提出的賣官鬻爵實行起來更加容易，雖然所得還是要被貪掉大半且貽害無窮，但好歹是能暫時收上些銀子——當然，如果真這麼做了，在未來幾年裡還會冒出更多的問題，本質上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
至於宗室問題，無限繁衍的朱姓子孫讓國家財政背上了沉重的負擔，每年的宗室俸祿就堪比遼餉，可若是在如今這個民變四起的時間節點動手，又可能令本就動盪的大明進一步分裂……
到最後，面對著無數的兩難選項，我還是在無奈下，和歷史上的崇禎一樣，選擇了砸碎名為魏忠賢的存錢罐，能回收一點銀子是一點，暫時填上眼下的窟窿。至於系統性解決大明問題的辦法，至今還是沒有頭緒——短短幾年後，大明要接連面對後金入寇、明末大鼠疫等一系列事變，就這麼發展下去還是註定完蛋。
不得不說，AI大模型驅動下的明末政局，雖然紛繁複雜，卻能切實令人體會到那段時期明朝面臨的系統性困境，牽一髮而動全身，即便有一處想要銳意改革，也會四處掣肘，即便只是暫緩問題渡過面前危機就已是不易——但倘若能在這種情況下完成破局，其成就感也定然不是尋常遊戲可比。
話雖如此，作為以AI大模型為基底的遊戲，目前的《歷史模擬器：崇禎》還是存在一些與AIGC內容相生相伴的問題，例如AI幻覺。
有時，AI並不能正確理解自己所處的具體時間節點，或者是誤用現代預料，以至於出現官員在崇禎剛登基時講出「大順」這樣的詭異現象——大順是李自成在崇禎十七年才建立的，是怎麼超時空穿越到十幾年前的呢？而且退一步說，作為官府，稱這種割據勢力也應稱「賊」，而不稱國號才對。
另外，雖然官方很明顯針對遊戲內的行文做了針對性的優化，令大部分角色的語言習慣都符合身份和時代背景，卻還是會時不時出現一些較為明顯的AI特徵——例如，很多角色斗湖濫用「不是XX……而是XXX！」這樣的語句，以至於令人在閱讀時產生疲倦感，也就是俗稱的「八股」。
雖然上述這些問題並不算泛濫，甚至較為偶發，但在這種極重歷史扮演感的遊戲中，一旦出現就很容易對沉浸感造成影響，想必這也是官方接下來會進行重點優化的地方。遊戲目前畢竟還處於未上線的階段，依舊有充分的時間留給官方進行打磨，相信這些問題遲早會獲得解決。
總體而言，《歷史模擬器：崇禎》是一款市面上極為少見，且達到了相當完成度的歷史模擬遊戲，基於AI大模型即時生成的設計帶來了一些問題，卻也同時營造了獨一檔的厚重歷史扮演感，對希望沉浸式體驗明末那段歷史，或熱衷於「逆天改命」的玩家而言，這款遊戲都值得一試。
目前，遊戲已在Steam平台開啟限號刪檔測試，如果你也想回到1627年的冬天，坐上那把搖搖欲墜的龍椅，不妨掃描下方圖片中的二維碼參加「天命勘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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