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們發布了谷歌CEO皮查伊的訪談，今天就來一期另一家網際網路巨頭#亞馬遜 CEO Andy Jassy的博客。其實我想發Andy Jassy的內容很久了，但是苦於一直沒有很好的素材。十天前，《哈佛商業評論》放出了一期對他的採訪影片，本來很期待，但實際看過之後覺得差點意思，話題涉及很多，每個都談得語焉不詳。
不過，昨天這期《How Leaders Lead》播客，主理人David Novak和Andy Jassy的對話，就完全不一樣了，60分鐘的訪談，從Jassy的青少年時期成長講起，到對亞馬遜管理方法的歸納總結，是我聽過他表達最深刻的一期節目。
一、網球少年與體育教訓：領導力的早期塑造
David Novak首先請Andy Jassy分享了一個塑造他領導風格的童年故事。Jassy回憶道，他的童年被體育所主導，尤其是競技網球和足球。他曾參加青少年全國巡迴賽，而這段經歷雖然艱苦，卻教會了他許多寶貴的人生課程。
"網球是一項強度極高、個人化的運動。當你輸球時，沒有人可以責怪，只能責怪自己；當你贏球時，也沒有人可以一起慶祝。"Jassy如是說。東海岸的網球家長環境也非常緊張，但這項運動教會了他什麼是真正的努力，以及不努力會帶來什麼後果。
更重要的是，網球教會了Jassy在關鍵時刻保持專注。"在競技水平的網球比賽中，所有比賽都是靠15-20個關鍵分決定的。你必須在重要時刻保持高度專注。"這種專注力後來在他的商業生涯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網球還教會了Jassy如何迅速從成功或失敗中走出來。"你可能上午9點打出一年中最好的一場勝利，然後在下午2點的另一場比賽中全盤皆輸。"他解釋道，"所以你必須能夠迅速從成功中走出來，也要迅速從失敗中恢復。因為在競技網球中，你很少能贏得整個錦標賽，這意味著幾乎每次比賽你都會輸。"
除了網球外，Jassy還分享了一個關於他父親的足球故事。有一次，他和弟弟們去看足球比賽，他在場邊坐不住，父親建議他繞著田徑場跑一英里。Jassy很慢地跑完後回來說"看，我做到了"，他父親回答："如果你要這樣跑，何必跑呢？如果你要做什麼事，就認真去做，否則不要做。"雖然他父親不記得這個故事，但這個教訓深深印在了Jassy的心中。
二、從體育解說員到亞馬遜CEO：職業生涯的意外轉折
在談到職業發展時，Andy Jassy透露他最初的夢想是成為一名體育解說員。他看了電影《廣播新聞》(Broadcast News)後對電視產生了興趣，並在大學期間為一個名為"Good Day New York"的早間節目實習了三年。後來，他在ABC體育部門擔任製作助理，但由於當時體育直播的機會有限，他的體育解說員生涯就此結束。
Jassy的職業道路經歷了多次轉折。他從ABC體育轉到了一家直銷公司工作，這家公司由幾位寶潔(Procter & Gamble)的員工創立，專營體育收藏品的直銷業務。Jassy表示這段經歷給了他很好的管理經驗，但後來他對這個行業的主題有些厭倦。他嘗試過自己創業，但成績平平，於是決定回去讀商學院。
在商學院期間，Jassy和幾個朋友寫了一份關於創建音樂管理/唱片公司的研究報告，名為"Cage Shakers"。他們當時在波士頓管理一支名為"Two Ton Shoe"的樂隊，計劃將其作為公司的第一個簽約樂隊。然而，他的合伙人在妻子的勸說下退出了這個計劃，Jassy也決定先找份工作還清債務。
一次偶然的機會改變了Jassy的人生軌跡。1997年3月，他在波士頓參加了一家科技公司的面試，回來後查看留言機，發現有一位亞馬遜的招聘人員給他留言，詢問他是否有興趣參加當天上午9點的面試。儘管Jassy當時對亞馬遜了解不多，但他還是決定去面試。他喜歡在那裡遇到的人，隨後被邀請到西雅圖進一步面試。
Jassy和當時的未婚妻(現在的妻子)在一家酒吧的餐巾紙上約定，他們會在西海岸生活兩到三年，然後搬回紐約。然而，這已經是近28年前的事了，Jassy在商學院最後一次考試後三天就加入了亞馬遜，至今仍在那裡工作。"任何告訴你他們當時就知道亞馬遜會發展成今天這樣的人都是在撒謊。沒人知道。"Jassy坦言，但他確實認為網際網路和電子商務將會是大趨勢。
三、職業成功背後：態度與不斷學習的重要性
當被問及他在亞馬遜快速晉升的秘訣時，Jassy首先承認運氣因素的重要性，但他也強調了"不要過度思考"的價值。他觀察到，現在的年輕人往往覺得必須很早就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但Jassy不認為這是必要的。
"看看我的經歷：我想成為體育解說員，然後做了體育製作，然後成為產品經理，然後創辦了兩家企業。在商學院之前，我在一家零售高爾夫商店工作，執教我的高中足球隊，嘗試過投資銀行和廣告特殊產品公司的銷售工作。我嘗試了很多東西。"
Jassy認為，在職業生涯早期，了解自己不想做什麼與了解自己想做什麼同樣重要，因為這有助於你找到自己真正的方向。他向年輕一代傳遞的關鍵資訊是：不要太早給自己貼標籤，要勇於嘗試不同的事物。
此外，Jassy強調態度對成功的影響是"令人尷尬的巨大"。他列舉了幾個關鍵因素："你可靠嗎？你是否做到了你說要做的事？你努力工作嗎？你喜歡團隊合作嗎？你值得信任嗎？你是一個好學習者嗎？這些都是你可以控制的事情。令我驚訝的是，人們常常不去控制這些因素，但實際上你完全可以控制它們。"
四、失敗與復原：一次尷尬演講的寶貴教訓
在談到職業生涯中的挫折時，Jassy坦言他可以用無數的失敗故事填滿整個播客。他特別分享了2001年的一次經歷，當時他與另一位同事共同負責亞馬遜的營銷工作。他們準備了一份長達140頁的PowerPoint演示文稿，Jassy負責前70頁的演講。
然而，剛講到第三張幻燈片時，時任CEO的Jeff Bezos（傑夫·貝佐斯）打斷他說："這一頁上的所有數字都是錯的。"這是一個令人尷尬的時刻，但Jassy很快承認了錯誤，然後半開玩笑地說："嗯，我希望你相信我接下來要說的內容，因為我們還有137頁要演示，如果你不相信的話，那將是漫長的幾個小時。"
這次演講最終並不順利，但Jassy認為這是一次重要的轉折點。"這是我最恐懼的事情之一的現實版。"他解釋道，他職業生涯中的一個挑戰就是在面對不熟悉的聽眾時，總感覺這是對他能力的一次考驗。"我在工作中最害怕的就是在重要會議上被揭露為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或者被證明是錯的。"
但這次經歷證明了，即使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他仍然能夠恢復鎮靜並完成演講。"如果這就是當你犯了嚴重錯誤並在公開場合被指出時發生的最壞情況，那麼我可以應對。"這反而成了一種自信心的建立者。
五、跟隨CEO的影子：向Jeff Bezos學習的寶貴經驗
亞馬遜有一個著名的"CEO影子"(CEO shadow)角色，Jassy成為了第一個在Jeff Bezos身邊擔任這一角色的人。當被問及這個經歷如何塑造了他的領導力時，Jassy描述這是一段獨特的經歷。
有趣的是，當時公司內部很多人都勸他不要接受這個職位，認為這只是一個"高級提包人"的角色，對他的職業發展是個偏離。唯一鼓勵他接受的是當時與他共同負責營銷的同事，他曾在英國海軍擔任過類似角色，並認為這是一次難得的學習經歷。
這個角色實際上更像是參謀長的位置。Jassy和Bezos參加同樣的會議，包括一對一會議。"他常常對我說，'為什麼我沒有聽到什麼有資訊量的匯報？』而我會回答說，'因為這不是真正的一對一會議，我也在場。'"這個角色讓Bezos能夠擴展他的工作帶寬，而Jassy則有機會吸收各種寶貴經驗。
Jassy從中學到的最重要的一點是Bezos令人驚嘆的情境轉換能力。"亞馬遜業務的廣度相當廣泛。他能夠從一個關於我們履行網路的會議，直接進入下一個關於開發技術以幫助零售業務發現的會議。"Bezos能夠迅速切換話題，全身心投入到當前議題中，不讓前一個會議分散他的注意力。
另一個重要的學習點是Bezos善於要求人們做出超出他們認為能力範圍的事情。"作為領導者，你通常不想要求太多，因為你覺得如果你提出不切實際的要求，人們可能會拒絕你。但他在如何要求團隊做出超越自我認知但又不至於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之間取得了很好的平衡。"
Jassy還提到，儘管他在擔任這個角色之前就認為自己的標準很高，但這段經歷讓他意識到自己的標準還不夠高。他從這個角色中學到了很多，這對他後來的領導生涯產生了深遠影響。
六、接棒傳奇CEO：應對巨大壓力的策略
當Jeff Bezos選擇Jassy作為繼任CEO時，這無疑帶來了巨大的壓力，畢竟Bezos是商業史上最具標誌性的領導者之一。Jassy坦言，在此之前他從未真正考慮過這個角色，因為他熱愛管理AWS的工作，也不認為Bezos會離開CEO位置。
"有些人說，'哦，你肯定多年來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我真的沒有，直到他告訴我。我沒有預料到這一點。"Jassy有幾個月的時間來思考這個轉變，他最初認為從管理AWS到管理整個亞馬遜可能不會有太大差別，因為隨著AWS的增長，他已經習慣了規模的變化。
然而，他很快發現這兩個工作有本質區別。"如果你要運營一個像AWS這樣的重要業務，你必須大量授權才能成功，但你仍然可以參與業務的每周節奏。我可以參加每周業務評審、每周運營評審或每周銷售評審。但當你擁有整個公司25個業務時，你不可能參與每個業務的每周節奏。"
這意味著Jassy必須建立完全不同的機制來分配時間、審計、檢查並增加價值。此外，儘管他認識所有將向他匯報的高管並與大多數人有良好的關係，但事實證明每一段關係都需要重新建立。"每一段關係都重置了。有些重置得很快，有些花了更長時間重置，有些從未重置。對於那些沒有重置的關係，雙方都必須繼續前進。"
接替一位標誌性的領導者也帶來了持續的比較壓力。Jassy說，儘管聽起來有些陳詞濫調，但很多人告訴他"你只需要做你自己"，這確實是真理。"你必須發揮自己的優勢。你可以向過去共事過的人學習，但你不能成為那個人。你必須做自己。"
Jassy特別提到2022年在疫情後期面臨的挑戰，當時亞馬遜在短短18個月內將25年來建立的配送網路規模擴大了一倍，並在約20個月內建立了與UPS規模相當的最後一英里物流網路。這導致了配送網路的重大變化和成本結構的調整問題。面對這些挑戰以及AI的爆炸性發展，Jassy被迫迅速找出自己作為領導者的定位並帶領團隊前進。
七、信任直覺：領導高層的關鍵課程
當被問及在擔任CEO期間學到的最大教訓時，Jassy談到了學會信任自己的重要性。他觀察到，在每個領導層級，當你晉升時，如果你有一定的謙虛和對未知領域的尊重，你有時也可能對它有過度的尊重。
"如果你正在處理以前沒有接觸過的領域，而這些領域有真正優秀且深入了解的領導者，那麼有時你可能會過度授權，或者你可能有一些直覺。某些事情看起來你想改變或者有點不對勁，但你不夠信任自己大聲說出來。"
Jassy解釋說，在他任期的早期，有些事情對他來說似乎有點不對勁，但許多人告訴他一切都很好。"事實證明，我們需要更快地前進。這是一個很好的提醒，有時你必須相信自己的直覺。即使你錯了，人們也會向你展示為什麼你錯了，這沒關係。"
這種自信和信任直覺的能力，對於處於高層領導位置的人來說尤為重要，因為他們需要在面對複雜局面和不同意見時，能夠堅持自己的判斷，做出正確的決策。
八、客戶至上：亞馬遜的核心商業哲學
談到亞馬遜最著名的特質——對客戶的痴迷時，Jassy熱情洋溢地解釋了這一理念如何深深植根於公司文化。
"我們都曾經是各種企業的客戶，我想我們都知道被糟糕對待或被視為無關緊要的感覺，以及被良好對待的感覺。"Jassy表示，亞馬遜文化中最大的驅動力之一就是以客戶為中心。
"我們做的一切，從構建產品的方式到構思想法的方式，再到在為客戶提供服務與節省成本之間做出選擇時的決策方式，我們總是儘量傾向於做對客戶有利的事情。"
Jassy強調，公司內部存在一種強大的力量，那就是"我們在這裡是為了每天讓客戶的生活更輕鬆、更美好"。他指出，很多公司都這麼說，但真正實踐這一理念的公司並不多。"亞馬遜是一家每天都真正踐行這一理念的公司。"
Jassy將亞馬遜的客戶導向與科技行業的其他策略進行了對比。他觀察到，大多數科技公司往往關注競爭對手，查看競爭對手在做什麼，然後嘗試跟進並超越他們。另一些公司則以產品為中心，認為客戶應該將產品開發交給專家。
"這兩種策略都可能非常成功，只是它們不是我們的策略。我們的策略是嘗試了解客戶正在面臨的挑戰。"Jassy解釋道，有時客戶能具體告訴你他們希望修復什麼，但其他時候，他們只能告訴你什麼地方出了問題，然後你必須挖掘背後的含義，代表他們進行創新。
"我熱愛這個使命。我認為每個在這裡的建設者都熱愛這個使命，因為我們在這裡是為了讓客戶的生活更美好。這就是我們組織的重要'為什麼'。"
九、"逆向工作法"：亞馬遜的產品開發哲學
亞馬遜有一種獨特的產品開發方法，被稱為"逆向工作法"(working backwards)。Jassy詳細解釋了這一流程，它包括兩個主要文檔：新聞稿和常見問題解答。
"在我們編寫代碼之前，我們會準備這些從後向前的文檔，從新聞稿開始。"新聞稿的目的是確保團隊思考"在我們推出這個產品的那天，我們想宣布希麼"。這迫使團隊思考：他們提供的是什麼？它與現有產品有何不同？為什麼在推出時它會引人注目？
Jassy坦言，我們都參與過到最後才發現"為什麼我們認為有人會關心這個？這有什麼了不起的？"的產品開發。這個過程確保產品真正有價值。
常見問題解答文檔則迫使團隊提前思考如何構建產品以及為什麼。"這包括你為誰構建產品，他們的什麼問題你試圖解決，這如何真正解決問題，為什麼你在第一版產品中設定的功能邊界足夠讓人關心，人們在你推出第一版時會對什麼最失望，他們會說產品的什麼不起作用，在獲得這些功能之前我們是否可以接受推出產品。"
其他問題包括定價方式、人們最喜歡和最不喜歡的方面、與競爭對手的比較以及將要構建的架構及其原因。這些問題迫使團隊真正思考產品細節，以便在完成文檔後，團隊確切知道他們要構建什麼。
"這些是動態文檔，因此隨著他們在構建產品過程中了解更多資訊，他們會不斷更新文檔。但實際上，這種方法是後退半步，讓團隊能夠前進兩步。我認為與其他流程相比，我們更經常地擊中客戶的需求，儘管不是每次都能做到。"
十、一扇門與兩扇門：亞馬遜的決策框架
Jassy還分享了亞馬遜內部使用的"一扇門"和"兩扇門"決策框架。這一概念區分了兩種類型的決策：可逆決策和不可逆決策。
"如果是'兩扇門'決策，意味著你可以走過那扇門，如果你錯了，可以直接走回來，沒有傷害。而'一扇門'決策是當你走過那扇門，如果你錯了，就很難回頭。"
Jassy解釋道，亞馬遜希望將"兩扇門"決策（占絕大多數）下放給實際做工作的人和所有者，這樣他們不必經過大量會議和審批。因為如果他們犯錯，可以輕易糾正。"你需要有正確的指標來確保你知道什麼時候出錯了，但你希望下放這些'兩扇門'決策。"
而對於"一扇門"決策，雖然它們只占決策的極少數，但需要更有條理地做出決定。"這些決策你有意要有條不紊地進行，確保得到正確的答案，因為如果你錯了，就很難回頭。"
Jassy指出，這個概念對公司內部思考非常有用，但有趣的是，這兩種構想都假設你想走過的門是開著且未上鎖的。"當你思考發明，這是我們做很多的事情，我們花很多醒著的時間嘗試發明，這有點相反，你試圖找出如何解鎖一扇看起來已經被牢固關閉的門。所以我認為門的概念對我們公司內部非常有用。"
十一、戰略決策：塑造亞馬遜未來的關鍵選擇
當被問及迄今為止亞馬遜最重要的戰略決策時，Jassy提到了幾個關鍵領域。首先是零售業務的重大轉型。許多人認為快速配送和降低服務成本是一個非此即彼的選擇，但亞馬遜不這麼認為。
"在疫情期間，我們的服務成本過高，因為我們重新設計並大幅擴展了網路。這真的迫使我們挑戰我們最堅定的信念。"亞馬遜從全國性平面網路重新構建為區域化網路，使商品更貼近終端用戶，這意味著更短的配送時間和更低的成本。"我認為我們向自己證明了，通過我們零售業務中的一系列創新，我們既能更快地將商品配送給客戶，又能降低我們的服務成本。"
在AWS業務方面，生成式AI的出現是另一個戰略拐點。"生成式AI將重塑我們今天所知道的每一種客戶體驗，以及我們只能幻想的一些體驗。"Jassy表示，亞馬遜較早決定大力投資生成式AI，雖然短期內這意味著大量資本和資源投入，但從中長期來看，這將徹底改變亞馬遜的客戶體驗和公司本質。
Jassy還提到，在2022年至2023年初的困難時期，許多人建議他只專注於零售和AWS業務，關閉其他所有業務。但他堅持認為，如果目標是讓客戶的生活更輕鬆、更美好，那麼亞馬遜應該繼續投資那些能夠改變可能性的領域。"我認為繼續投資如Prime Video、Kuiper（亞馬遜的低地球軌道衛星項目）和醫療保健等領域是一個非常好的決定，我認為我們有機會真正改變美國的醫療保健體驗。"
最後，Jassy談到了這對工作方式的深遠影響。"我認為我們誰都不知道那幾年到底有多嚴重地擾亂了我們。它擾亂了家庭、婚姻、孩子和公司。"他認為，當人們被迫在一夜之間完全改變工作方式時，人們確實團結起來並讓它發揮作用，但這並不是長期的最佳改變。
"標準被放寬了，因為每個人都覺得他們必須這樣做。人們之間真的失去了聯繫。人們某種程度上與文化失去了聯繫，因為每個人都在遠程工作。如果你在創新，如果你不在一起，如果你不是面對面地討論彼此的想法，在一個混亂的會議後留下來弄清最後10%的內容（這往往是真正使想法成真的部分），那麼創新就會變得更加困難。"
十二、閃電輪提問：了解Andy Jassy的個人一面
在採訪的後半段，David Novak進行了一輪快問快答，讓觀眾更深入地了解Andy Jassy的個人一面。
最能描述你的三個詞是什麼？ "創業精神、好奇心和真實。"
如果你可以成為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一天，你會選擇誰？ "可能是Marc Messier，他是紐約遊騎兵隊的隊長。我一直是遊騎兵隊的終身球迷。他是我們這一代最優秀的領導者之一。"
你最大的煩惱是什麼？ "我最大的煩惱可能是自以為是的人。我覺得我們都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沒必要表現得好像你什麼都知道。與自以為是的人在一起通常也不太有趣。"
你在哪裡能吃到最好的水牛城雞翅？ "我最喜歡的水牛城雞翅是西雅圖的Vindictive Wings。它們很棒。脆脆的，醬汁很好。如果你來到西雅圖，來First Avenue的Vindictive Wings吧。"
你有什麼綽號嗎？ "很多人叫我AJ、Jazz、Jazzer。"
你只為自己做的一件事是什麼？ "打高爾夫。我真的很享受打高爾夫。它真的讓我擺脫日常生活。我喜歡與我有幸一起打球的人在一起。"
如果我打開你車裡的收音機，會聽到什麼？ "可能是很多來自紐西蘭的The Beths樂隊的歌曲。Foo Fighters，Randy Carlisle，這些可能是我現在正在聽的。"
關於你的一件很少人知道的事情是什麼？ "可能在這之前，人們不知道我很認真地打過網球，或者我曾嘗試成為一名體育解說員。我小時候學過很多樂器，我的孩子是真正優秀的音樂家，比我好得多，但我彈過鋼琴、薩克斯管、吉他和一點點鼓。跑過幾場馬拉松。"
十三、工作與家庭的平衡：從領導力中學到的生活智慧
談到家庭生活時，David詢問Jassy從工作中學到了什麼領導力教訓，並努力在家庭中實踐。Jassy深思熟慮地回答說，最重要的是願意向每個人學習。
"在職業生涯的某個階段，有些人似乎失去了學習的渴望。我不知道是否因為你達到了某個點，認為你應該知道所有需要知道的事情，或者作為高級人員但不知道所有事情感到威脅，或者總是學習感到疲倦。但我認為，一旦你不再學習，你就開始走下坡路。"
Jassy在工作中優化學習：他儘量在會議中最後發言，如果不需要說什麼，對他來說那是一個很棒的會議。他願意隨時改變想法，只要有資訊表明他應該這樣做。
在家裡，他試圖採用同樣的方法。"我們的孩子很了不起。他們很有思想，很真實，很開放。他們用自己的方式看待世界。我從他們那裡學到了很多。"
Jassy還強調了向孩子承認錯誤的重要性。"能夠告訴你的孩子，當你在與他們或工作中的互動中做錯了事情，能夠對他們說'我搞錯了，我很抱歉'，這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代際的。"
他認為，也許前幾代人將不向孩子道歉視為驕傲的一點，而能夠承認錯誤實際上開啟了許多最好的對話。
十四、未完成的事業：亞馬遜的雄心與個人願景
當被問及他未完成的事業時，Jassy表示他有太多未完成的事業。從工作角度來看，亞馬遜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如果看我們兩個最大的業務，我們的零售業務年化收入超過5000億美元，而全球85%的零售業務仍在實體店中進行。我不知道這個比例是否會完全翻轉，但未來的比例將非常不同。"
同樣，在AWS業務方面，"全球IT支出中仍有約90%在本地進行。我相信這在20年內會發生翻轉。"
除了現有的大型業務外，亞馬遜還在Prime Video、Kuiper低地球軌道衛星項目、醫療保健、雜貨業務和Zoox自動駕駛叫車服務等多個領域建設未來。"我們將為客戶做這麼多事情，AI將貫穿其中。"
在個人層面，Jassy希望他的生活才進行到一半。"我很幸運有一個了不起的妻子、了不起的孩子和了不起的朋友。還有很多我想做的事情，我希望隨著時間的推移有機會去做。"
十五、成為更好的領導者：終身學習的核心價值
在採訪的最後，David詢問Jassy給想成為更好領導者的人的一條建議。Jassy深思熟慮地回答：
"我認為28年前與我一起加入亞馬遜的人，他們現在的成就與當初的差異，主要在於他們學習的意願和能力。"
他強調，成為一個好的學習者始於自我意識—了解什麼進展順利，什麼沒有，以及為什麼，能夠審視自己並問"我需要改變什麼"。
然而，僅有自我認知是不夠的。"我也認識一些人，他們可以很好地告訴你他們是多麼優秀的學習者，以及他們做錯了什麼，而且對自己做錯的事情判斷正確，但從來無法付諸行動。所以最後一部分是你實際上必須去做。舊習慣很難改變，所以你必須一生都保持靈活性。"
Jassy堅信，在他職業生涯的這個階段，成為一個優秀的學習者與他22歲時一樣重要，甚至可能更加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