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絲絨這個劇情我是真服了,一開始看PV還以為就是傀影換個皮膚出來遛一圈,結果劇情讀下來發現自己格局小了。這次不止是講傀影怎麼打敗劇團長當上新酒神那麼簡單,它整個就是個解構狂歡,一層套一層地玩自我剖析。N有個老哥說得挺到位的,用理性和解構去批判酒神,這本身就是一種日神精神對酒神精神的對抗。

那麼酒神精神和日神精神到底是什麽?其實是尼采《悲劇的誕生》那套東西,酒神精神說白了就是沉浸在那種癲狂狀態里,完全投入陶醉和沉淪的感覺,把自己融進音樂啊舞蹈啊戲劇裡面去。日神精神剛好反過來,講究理性、秩序和自我,類似你清醒地站在台下欣賞戲劇,還能抽出功夫分析一下這個角色為什麽要這麼演。這次劇情里的兇手就是標準的酒神精神代表,完全沉進某種非自身情感的狂歡,失去了自我判斷。

劇團長呢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長生種,到處看人死前的光輝和掙扎,他把死亡當成了終極美學。而傀影這頭的角色們做的是什麽?一個個抹去「之死」這個概念,試圖用另一種理念去反駁。再往下想一層,長生種看了無數遍從生到死卻始終揪著這個不放,他追求的是以死亡收束的藝術,無論中途寫什麽劇本最後都導向死亡。但這恰恰背離了尼采說的酒神精神,真正有趣的是面對悲劇和毀滅時的不甘與反抗,掙扎本身才是戲劇的養分。

更妙的是紅絲絨不滿足於兩層打架,它直接疊了六層敘事出來。第一層是劇組在拍《杜邦夫人》這個戲中戲、第二層是莫伊拉暗中搞事的復仇線、第三層是傀影和劇團長的辯論、第四層是劇中觀眾對電影的點評、第五層是角色們打破舞台界限的互動,最後一層就是你我現在看著手機讀劇情、跟遊戲作者之間在較勁的那層互動,這個設計說絕了點都不為過。敘事最玩味的實際上是最後一幕,傀影打破第四面牆朝玩家說「歡迎加入我的劇團」。

不過有讀者給了一個讓我思考了很久的角度,紅絲絨結構漂亮但文案筆力跟不上,酒神的台詞重複拖沓、談吐粗淺,撐不起核心交鋒的氣質。跟崔金的巫王比確實差了點感染力和爆發力。這像一頓擺盤精緻的法餐,擺得很好看嘗起來味道就有點平淡。說到傀影,這次爭議確實挺大的。劇情里有一段很糾結,傀影明知舞台上拿到的是真刀、對面演員入戲了可能真會死,但他還是順應劇情一刀下去了。有人覺得他能用更乾淨的方法解決,怎麼偏偏選了一條最血腥的路。

有些玩家看完覺得傀影道德感稀薄甚至瘋了,劇團給了他扭曲的善惡觀,有罪者當受罰這觀念烙印得很深,但什麼是罪誰來定義完全說不清。他的道德不是正常人那種分明的黑白,而是一種被環境塑造成的隔閡感,就像一個天生沒舌頭的人聽別人說味道多好吃那種隔膜。好在這種道德缺陷感並不妨礙人物弧光,從紅絲絨里我們能看見他在羅德島期間已經完成了蛻變,社會化程度明顯提高了,會參加觀影社活動、和小幹員聊天、積極配合醫療部檢查,對博士的態度也從疏離變得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