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化大橋上戰死七八次後，我只有一個念頭：有個敵人被我駕死在棚屋裡了。我屏住呼吸，準星死死鎖定門框，就等他探出身來。結果我根本沒料到，他的隊友從身後不知何處一槍將我狙殺。剛聽見遠處的槍響，我就已經回到了重新部署界面。整整兩小時的《人間地獄：越南》試玩過程，幾乎全是這樣的體驗。試玩了一個半小時後，我才算是真正上手 Expression Games 打造的這款作品：這是一款真正硬核的 50v50 越戰軍事模擬遊戲，本作鼓勵即時戰術配合，死亡懲罰同樣飛速降臨。
歡迎來到《人間地獄：越南》。這裡不再是二戰西線戰場，取而代之的是北越軍隊。新作幾乎全盤繼承了前作《人間地獄》的經典元素 —— 包括上手難度和資源驅動的宏觀戰略。遊戲中需要指揮官坐鎮戰術地圖，像 RTS 玩家一樣調配兵力、彈藥和燃料。這次我們提前試玩的地圖是清化大橋，取材自「滾雷行動」中著名的「龍顎」大橋。整個地圖就像一片巨大的濕地叢林，其中夾雜著稻田、河流渡口和幾個小村莊，而大部分你死我活的戰鬥都發生在那些村莊裡。說到陣亡，《人間地獄：越南》里螢幕一黑翹辮子是家常便飯，並且整個遊戲的魅力正是源於這一特色。
我在這次試玩中的配置如下：4070 Ti、Ryzen 3900X、32GB 內存，3440x1440 解析度，高畫質，DLSS 質量檔，幀生成設為中，Reflex 開啟。試玩的版本明顯距離正式版還有差距。在交火中植被會在距離很近的地方突然加載出來，特效疊加時幀率波動較大。還有一次我在水裡卡住整整 20 秒，什麼動作都做不了，然後莫名其妙地又好了。我什麼操作都沒變，翻越的動作最終還是觸發了。
現階段我並不擔心這些小問題。真正讓我擔心的是：我翻遍了遊戲中的每一個菜單，都沒有在設置里找到「輔助功能」的選項。對於一款上手難度如此之高、感官資訊如此簡約的軍事模擬遊戲來說，輔助功能的缺失可能會將相當一部分玩家拒之門外。
穿越叢林
本作的操控感完全不像《戰地風雲》或者《決勝時刻》，實際上手後差異非常明顯。本作以 WASD 的操控為基礎，動作節奏更慢，感官輸入的渠道也更少。
我選擇的美軍步槍兵每次重生都配備一把 M16、一些繃帶和一把刺刀，沒有手槍。對於一款主打真實性的軍事模擬遊戲來說，讓我挺意外。本作的爽點在於 （如果把刺刀捅進陌生人的脖子裡可以稱之為「爽」的話）按下 CAPS LOCK 裝備刺刀，再按 B 鍵就能突刺了。這套操作不太方便，不過這也是《人間地獄》的老傳統了。換彈動作質感十足，舉槍瞄準的動畫相比絕大多數主流快節奏射擊遊戲而言也略顯遲滯。
你也無法像現代《戰地風雲》作品裡那樣，衝刺、翻越、射擊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如果你習慣了角色同時執行多個不同動作，那麼本作的上手體驗將會讓你非常不適應。
職業系統從系統層面讓上手遊戲變得更難，並且強制玩家之間團隊配合。作為一名步槍兵，我可以為隊友放置彈藥箱來補給彈藥，這個能力非常實用，因為大家的初始彈藥都很少。
我有次加入一個新小隊，發現三個步槍兵的位置已經滿了，所以我選了醫療兵。這個職業的裝備與步槍兵差別不大，只是多了嗎啡注射器。我的螢幕上能以注射器圖標，自動標識出 100 米範圍內任何重傷倒地的隊友。醫療兵理論上拖拽倒地隊友的速度也其他職業都快，還可以在拖拽時單手使用手槍，但在這次試玩中沒有做好。
不同職業之間的核心區別就在於裝備配置的細微差異，而這些差異在戰場上將產生重大影響。在現代射擊遊戲裡集中在單一配裝中的功能，在本作被拆分到五個不同的角色身上。因此，即便是是最基本的戰場行為（救人、補給彈藥、為小隊建造工事）也需要你在回合開始前就與選擇了對應職業的玩家協調配合。類似以前的經典《戰地風雲》（比如《戰地：越南》），不過職業之間的功能劃分更加細緻。當大家配合默契時，戰爭體驗比其他射擊遊戲要沉浸得多。但如果大家配合不當，通常會演變成跑路 5 分鐘然後莫名暴斃。
實驗白兔
清化大橋是首發的六張地圖之一。其他地圖的靈感來自真實的越戰戰場，例如萬祥的「星光行動」、順化的「春節攻勢」、得蘇戰役、金蘭灣後勤港，以及越共在整個戰爭期間行動活躍的廣義省。這次試玩中我只玩了清化大橋，而且即使玩了兩個小時，我也沒有摸清這張地圖中的複雜點位。
本作中沒有受擊提示，只在倒地前有個非常模糊的傷害方向。而一旦你倒下，隊友也很難馬上過來救你。設置菜單里確實可以開啟「顯示擊殺者名字」和「顯示死亡原因」，但默認設置是什麼資訊都不提供。而且即使打開了這些輔助功能，《人間地獄：越南》依然不會提供傷害指示。你只能憑藉聲音，還有茂密樹林中的模糊動靜，來判斷敵人究竟藏在哪裡。
正是因為這種極為有限的感官資訊設計，讓《人間地獄：越南》不像是一款為 2D 螢幕設計的射擊遊戲。本作是我在很長一段時間以來第一款讓我真心覺得「或許用 VR 做會更好玩」的射擊遊戲。在《Onward》那種 VR 遊戲裡，玩家能夠轉動頭部來感知身邊的勢態，並且能夠直觀地將這些感官輸入轉化為戰場資訊。而《人間地獄：越南》卻需要玩家使用鍵鼠來做到同樣的事。
修築掩體
玩家重新部署時，會重生在己方戰線後放置的「據點」。據點是全隊共享的復活點，每方上限為 8 個，需要小隊長或指揮官使用專門的職業投放的補給來放置。另一種選擇是在前哨站重生，前哨站是由小隊長在任務目標點附近放置，僅限本小隊成員使用的重生點。你不能直接重生在隊友身旁。也不能在已經占領占領的目標點裡重生，除非你的隊友在這裡修築了據點。所以大多數時候我都是盯著戰術地圖乾瞪眼，面前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等著開發人員駕駛的直升機送我去前線，要麼就從復活點自己腿過去。
在我的試玩期間，搭乘直升機重回前線的機會少之又少，因為開發人員鎖死了所有載具的控制權限。我們要麼等一名開發人員重生回基地來開直升機，要麼就步行跑回去。我一般直接放棄等待開始跑步。從後方據點到前線，需要穿越沼澤在叢林中狂奔 5 分鐘；通常我跑著跑著，剛忘記上一次死亡的挫敗感，就被不知道躲在哪裡的敵人給一槍帶走。
然後，等待 30 秒左右的重生倒計時，我又復活再跑 5 分鐘回去。
這種設計選擇明確了《人間地獄：越南》的玩家受眾，受不了的玩家會在幾局遊戲後偷偷棄坑。但對於硬核玩家來說，這種受苦感本身就是軍事模擬的意義所在。在我們試玩的征服模式中甚至有一個有限的士氣條，每次隊伍重生都會消耗士氣。這也意味著，只要小隊長足夠精明，能夠在目標點外一百米處巧妙放置前哨站，其對團隊的貢獻比擊殺數量前三的玩家加起來都要大得多。但是對於其他玩家來說，這樣的體驗無異於給自己找罪受。
在這漫長的徒步跑圖旅行中，唯一讓我注意力集中在遊戲裡的是語音聊天。小隊溝通一直是《人間地獄》的核心玩法，這次試玩也讓我想起了原因何在。在一局遭遇戰快要結束時，我切換到北越一方，看看這場不對稱戰鬥的對面是什麼樣，結果我成了迫擊炮小隊的觀測手，而這個小隊沒有任何其他成員。觀測手是迫擊炮單位在前線的眼睛，配備有雙筒望遠鏡，負責發現敵人並在戰術地圖上標記出來，供炮兵和支援兵（理論上他們會裝填和發射高爆彈）射擊。壓根沒有人來我的小隊中遊玩炮兵和支援兵。我只能待在遠處，用望遠鏡掃視著叢林中的敵人，結果發現從兩百米外觀察戰場是這場遊戲中最休閒的玩法。之後我切換到同樣空無一人的偵察小隊，試圖在戰線後方放置一個前哨站，結果被之前的美國隊友擊斃了好幾次。
與此同時，這局遊戲中由某位開發者扮演的北越指揮官，正通過語音聊天懇求大家在剛剛占領的目標點上修築地道。親眼目睹開發者投身作品的一線戰鬥，這樣的場景是沒法裝出來的，並且《人間地獄：越南》也正是圍繞著時機緊迫的戰場溝通而設計。這樣的體驗正是同類軍事模擬遊戲在 2026 年的立足之本。
有待觀望
不對稱玩法正是 Expression Games 在本作中加入的全新體驗。只有美軍陣營能夠使用直升機，只有北越陣營能使用地道網路。地道可以在戰術地圖上連接成一個互通網路，而北越的據點接入該網路後兼具地道入口功能，讓玩家可以在相連的節點之間快速旅行。直升機從固定停機坪生成，運輸直升機著陸後可以作為移動重生點。北越機槍手可以部署固定式防空陣地來對抗空中威脅，美軍則可以使用凝固汽油彈來對抗地道。這種不對稱特性比大多數軍事射擊遊戲中常見的某方陣營擁有「更好一點的坦克」的設計要更具深度，而且《人間地獄：越南》中的雙方陣營都必須靈活使用不同戰術才能獲勝。
目前我說不準這種不對稱設計的實際體驗如何。因為我大部分時間在美軍陣營，載具鎖定意味著我們無法駕駛直升機或坦克。我見過裝甲車在叢林中行駛，我也聽到過頭頂的飛機轟鳴。不對稱玩法是這次試玩中最有意思的特色，但恐怕得親自玩到才能感受其體驗了。
此外，本作中還有 17 種不同的職業，分散在步兵、裝甲、直升機、偵察和迫擊炮小隊之中。我的小隊成員通常為步槍兵，我偶爾扮演醫療兵。我方隊伍中從來沒人玩偵察隊，（其中偵察隊長是唯一可以在鎖定的敵方領土內放置重生前哨站的職業），也從未有人遊玩雙人直升機小隊，分別為駕駛員和後勤官。坦克隊更是完全鎖死權限。當我在商店頁面上看到「17 種獨特職業」這句話時，首先想到的問題便是開發者能否在 50v50 的大規模對局中做好平衡？目前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次試玩的體驗還不夠全面。
2026 發售規劃
還有許多問題的答案要留到正式版才能解答。所有 17 種職業能否在遊戲中擁有獨特的機制？還是每局比賽最後大家都只會選擇最好用的那幾個職業？玩家能夠自己駕駛載具時，戰場上的載具是否還會和這次試玩一樣少見？還是說這是閉門試玩活動的特例？征服模式的士氣值機制，是能帶來他們期望中小心謹慎的玩法，還是會造成坑隊友加速戰敗的情況出現？這些問題都要等到正式版才能解答。
如果你想玩一款重度依賴團隊溝通，尊重玩家時間（因為浪費時間的懲罰相當難受）的慢節奏軍事模擬遊戲，而且你不介意有些開發中的小瑕疵和沒怎麼改變的上手難度，那麼《人間地獄：越南》還是原汁原味的《人間地獄》。如果你原本就喜歡前作，那麼新的《越南》一定讓你滿意；但如果這類遊戲不是你的菜，現在你就能提前做好準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