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檢測工具曾被視為解決網路"垃圾內容"泛濫問題的利器，但實際表現卻差強人意，幾乎和拋硬幣沒什麼區別。多項學術研究和獨立測試反覆表明，目前主流檢測工具會將人類撰寫的內容誤判為AI生成，誤判率之高已讓這些工具適得其反。隨著AI寫作水平不斷提升，這一問題只會愈發嚴重。然而，能夠真正區分機器生成文字與人類寫作的特徵，其實相當穩定，一個有經驗的讀者完全可以在不藉助任何軟體的情況下準確識別。下面就來聊聊那些特徵，以及如何發現它們。
AI似乎已經成為"少幹活、多出活"的終極捷徑，這一點在課堂和部分職場中表現得尤為明顯。ChatGPT這類工具雖然很適合用來列購物清單或進行頭腦風暴，但它們同樣是大量"垃圾內容"的幕後推手。
作為一名教授，我每天都能在收件箱裡看到ChatGPT、Claude等AI工具的"傑作"。坦率地說，這些內容越來越容易被識破——並不是靠什麼"AI檢測器"，而是因為文字實在太過套路化、可預測。其中最明顯的信號，我稱之為"維基百科腔"：語法無懈可擊，卻毫無靈魂，充斥著模糊誇張的措辭，不過是在用不同方式重複提示詞的內容。
如果一個平時寫作語言零散的學生，突然交上來一篇使用了"多層次分析"，還頻繁出現"tapestry（織錦）"或"delve（深入探索）"這類詞彙的文章，我就會產生疑慮。AI熱衷於套話，而且每段結尾都忍不住要來一句"總而言之"做收束。這就像文字版的深度偽造：乍一看沒什麼問題，但一旦開始尋找"人味"，整篇文章便開始露出破綻。
如何判斷某篇內容是否由AI撰寫
以下是判斷內容是否由AI生成的幾個常見方法：
作業提示中的關鍵詞被反覆使用。
文中包含不準確的事實，這是AI聊天機器人"幻覺"現象所致。
句子讀起來不夠自然流暢。
解釋內容泛泛而談、反覆重複，缺乏真正的深度推進。
寫作風格與該學生平時的表達方式明顯不符。
舉個例子：學生可能會把作業題目直接複製粘貼給ChatGPT，讓它寫一篇簡短的應答文章。ChatGPT是一款基於大語言模型學習和對話式問答形式生成回復的AI聊天機器人。
以如下提示為例："請用不超過300字，說明這次SWOT分析和品牌審查將如何為你的最終提案提供參考依據。"
這是ChatGPT給出的結果：
類似這樣的回答，或者與之極為相近的內容，在我的教師生涯中已經收到過好幾次。其中最容易識別的特徵，就是最終輸出中頻繁重複了提示詞中的關鍵術語。
學生在寫作時通常不會以這種方式重複提示詞，而這類AI生成的內容讀起來更像是早年間用於搜尋引擎優化、以定義關鍵詞為目的的文案，而非一篇用於展示學生對主題理解的原創文章。
那麼，老師能用AI工具來抓AI作弊嗎？我總結了幾種更聰明地識破AI代寫的方法。
如何識別AI作弊行為
了解AI的能力邊界
市面上有些AI工具只需掃描作業及評分標準，便可在極短時間內生成一篇引用完整、內容全面的文章。GPTZero和Smodin就是其中的代表。熟悉這類工具，是應對AI學術誠信問題的第一步。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在學期開始前，將所有作業題目複製粘貼到ChatGPT等工具中，讓它替你完成作業。當你擁有了AI針對你具體作業所生成的典型樣本後，就能更有效地識別AI代寫的答案。你也可以使用專門用於檢測論文中AI寫作的工具。
獲取學生真實寫作樣本
學期初，要求學生提交一篇輕鬆、個性化的短文。題目可以是"用200字描述你童年最喜歡的玩具"或"講一個你經歷過的最快樂的故事"。一旦掌握了學生真實的寫作風格樣本，後續就可以將其與疑似AI代寫的作業進行對比分析。
要求重寫
如果你懷疑某學生用AI完成了作業，可以將提交的內容交給AI工具讓其重寫。根據我的多次實測，AI往往會以最"偷懶"的方式改寫自己的內容，僅僅替換同義詞，而不對原文的實質內容做任何改動。
以下是一個示例：
現在我們來看一段真人（我本人）撰寫的內容，即我的CNET個人簡介：
重寫版本的措辭發生了變化，文字中原有的"靈魂"被大量抽走，取而代之的是表述上或許更清晰、更直接的句子。重寫後的文字也有所擴充，大概是為了進一步增強表達的清晰度。
你能每次都判斷出AI寫了什麼嗎？
在識別AI代寫這件事上，最關鍵的是要掌握足夠合理的證據，以便在必要時向學生和校方管理人員說明情況。在批改作業時保持審慎的懷疑態度至關重要，而你對這些工具的熟練掌握和深入理解，也會讓你的判斷更具說服力。
祝各位老師在AI時代的新戰場上好運。當學生遞上一篇由"機器人協作者"代寫的作業時，也別太往心裡去。讓學習本身變得比作弊更有吸引力，這才是我們應當努力的方向。
Q&A
Q1：為什麼AI檢測工具並不可靠？
A：多項學術研究和獨立測試表明，主流AI檢測工具誤判率極高，常常將人類撰寫的內容誤判為AI生成，實際表現幾乎等同於隨機猜測。隨著AI寫作水平不斷提升，這一問題還會持續惡化，依賴這些工具反而可能造成誤判，帶來適得其反的效果。
Q2：AI生成的文章有哪些典型特徵？
A：AI生成的文章通常存在以下特徵：反覆使用提示詞中的關鍵術語；包含因"幻覺"現象導致的錯誤事實；句子讀起來不夠自然；內容泛泛重複、缺乏深度；寫作風格與作者平時明顯不符。此外，AI還偏愛"總而言之"式的段落收尾，以及"深入探索"等誇張套話。
Q3：老師如何有效識別學生的AI代寫作業？
A：老師可以採取以下幾種方法：學期初收集學生的真實寫作樣本作為對比基準；提前將作業題目輸入ChatGPT，了解AI會生成怎樣的回答；若懷疑某篇作業由AI代寫，可讓AI工具對其進行改寫——AI往往只會替換同義詞，而不改變實質內容，由此可以進一步驗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