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被蘋果告了。就在剛剛，蘋果一紙訴狀遞到美國加州北區聯邦法院。
被告名單拉出來一看，除了 OpenAI，還有前蘋果首席設計官 Jony Ive 那家被收購的硬體公司 io Products，以及兩位前蘋果員工。
理由也很直白：竊取商業機密，外加違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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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兩年前蘋果和 OpenAI 還是牽手上台的模範情侶。
在 2024 年 WWDC 大會上，ChatGPT 宣布進駐 Siri，OpenAI CEO Sam Altman 本人坐在台下，蘋果公司軟體工程高級副總裁 Craig Federighi 當場稱 OpenAI 是 AI 領域的「先驅和市場領導者」。
如今，蘋果在訴狀里是這麼說的：「從技術團隊成員到首席硬體官，再到與商業夥伴的配合，OpenAI 在每一個層級上都在竊取蘋果的商業機密和保密資訊。」
言辭之激烈，可見蘋果之憤怒。
而且蘋果的要求也很齊全：賠償、禁令、銷毀所有涉密材料。此外，蘋果還要求 OpenAI 重新設計即將發布的硬體產品，把蘋果的技術從裡面剔除乾淨。
蘋果官方聲明稱：「最近出現的大量證據表明，OpenAI 雇員不當獲取了蘋果關於未發布技術、流程和產品的秘密與保密資訊。我們將始終捍衛團隊的辛勤工作和創新成果。」
OpenAI 的戰略傳播總監 Drew Pusateri 則在 X 上回應稱：
我們對其他公司的商業機密沒有興趣。我們仍然專注於打造賦能所有人的創新技術。
「太搞笑了」，四個字成了呈堂證供
訴狀里最出圈的細節，來自 Chang Liu。
這哥們在蘋果乾了 8 年，高級系統電氣工程師，參與過 iPhone 硬體研發，今年 1 月跳槽去了 OpenAI。
按蘋果的說法，人走了，流程一個沒走。蘋果聯繫他提醒保密協議、約離職面談、確認歸還設備，他一概不回。
然後戲劇性的一幕來了。
蘋果指控，Liu 在入職 OpenAI 之後，發現了蘋果企業系統里一個此前無人知曉的認證 bug，靠著這個漏洞，用那台沒還的筆記本繼續訪問蘋果的雲端文件儲存。
他還給一位仍在蘋果的前同事發消息炫耀：「笑死，我發現自己居然還能訪問公司內部的網路儲存，太搞笑了。」
這條消息，現在原封不動躺在聯邦法院的訴狀里。
蘋果稱，接下來幾周，Liu 一邊在 OpenAI 搞硬體研發，一邊下載了幾十份蘋果機密文件：未發布產品的詳細資訊、工程演示文稿、技術規格、專有項目數據，很多文件上明晃晃標著「保密」。
並且，他還曾借用一位前同事的工作電腦訪問蘋果網路。
還沒完。蘋果說，Liu 在挖這位前同事去 OpenAI 的時候，還順便傳授了拷貝機密文件的技巧，教她如何「避免和安全團隊產生麻煩」，並建議兩人改用 Line 聊天，免得被蘋果發現。
據 TechCrunch 梳理，Liu 甚至給至少一位應聘 OpenAI 的蘋果同事畫過重點：面試前該複習點什麼。
嘖嘖，連考前輔導都安排上了。
面試請自帶 iPhone 零件
如果說 Liu 的操作還能算個人行為，那對 Tang Tan 的指控，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Tan 是誰？在蘋果乾了 24 年的老將，一路做到產品設計副總裁，iPhone、Apple Watch、AirPods 都歸他管，和 Jony Ive 共事多年。
2024 年初，他離開蘋果，和 Ive、另一位蘋果設計老將 Evans Hankey 一起創辦了硬體公司 io Products。
2025 年，OpenAI 以約 65 億美元全股票收購 io，Tan 順勢成為 OpenAI 首席硬體官，也是硬體項目的頭號招聘官。
Ive 如今以獨立承包商身份主導 OpenAI 的設備設計。他和 Hankey 都不在被告名單里。
蘋果給 Tan 列的指控清單是這樣的：
離職前，Tan 先和「OpenAI 或其合作者」開會，討論了一家重要的蘋果供應商，然後把供應商相關資訊發到了自己的郵箱。
到了 OpenAI 之後，他面試蘋果在職員工時，會直接用蘋果內部項目代號套話，打聽未發布產品的細節，包括元器件和供應商的選型流程。
最離譜的是這條：
蘋果稱，Tan 要求還在蘋果上班的候選人，把「實物零件」帶到面試現場。
外媒 Axios 從訴狀里扒出了具體清單：
電池、邏輯板、SIP 封裝。名義叫「show and tell」展示交流，方便 OpenAI 團隊現場深挖更多機密資訊。並且，被要求帶來的還包括 CAD 設計文件和原型機。
面試帶作品集見過，面試帶老東家的主機板，這屬實是開了眼了。
離職輔導也是全套的。
Tan 手裡有一份蘋果內部的「Need to Know」離職流程文檔，不知是留存的還是弄來的，被他拿來培訓 OpenAI 新員工如何躲過蘋果的離職安檢。
訴狀里也提到：OpenAI 建議離職員工不要透露下家是誰，並傳授如何避免被當場請出大樓的「dreaded walk out」，這樣就能保住標準的兩周過渡期，繼續接觸蘋果的機密資訊。
OpenAI 甚至還叮囑即將離職的蘋果員工，如果蘋果人事「讓你簽任何東西」，先來知會 OpenAI。
甚至連供應鏈都沒放過。
蘋果稱，OpenAI 找到一家與蘋果合作工業設計的夥伴廠商，讓對方為 OpenAI 執行一項蘋果發明的專有金屬表面處理工藝，並且「誤導該夥伴相信他們獲得了蘋果的許可」。
400 人跳槽，2 月發函，石沉大海
這場訴訟背後，是一場持續了一年多的人才大遷徙。
蘋果在訴狀里給出數字：超過 400 名前蘋果員工，現在在 OpenAI 上班。這些人覆蓋了產品設計、螢幕、天線、供應鏈管理、硬體採購，幾乎是把一條硬體研發線的工種配齊了。
The Information 的獨家信源透露，眼看著員工成百上千地往外跑，蘋果內部一度緊急啟動反挖角：加薪、加職責，能留一個是一個。效果嘛，看這個 400 就知道了。
上個月，蘋果 Vision Pro 和智能眼鏡業務的負責人也跳去了 OpenAI。蘋果說，自己今年 2 月就給 OpenAI 發過函，表達對機密資訊外流的擔憂，並詢問對方打算採取什麼措施排查。
OpenAI 的回應是：沒有回應。
於是就有了這次訴訟。
回頭看，這段關係惡化的速度堪比坐滑梯。
2024 年，ChatGPT 集成進 Apple Intelligence，用戶能在 Siri 里調 ChatGPT，還能用它生成文字、分析螢幕內容。合作後來還擴展到了 Image Playground 的圖片生成。
轉折點是 OpenAI 決定自己做硬體。挖來 Ive，挖走 Tan，收購 io，一套操作下來，等於在蘋果家門口支起了灶台。
根據天風證券分析師郭明錤今年 4 月的分析，OpenAI 首款設備可能是一台不依賴 App、靠 AI Agent 運轉的智慧型手機。如果為真，這將是蘋果核心硬體業務迄今面臨的最大威脅之一。
此外，根據最新爆料，OpenAI 正在籌備的 AI 硬體或許還包括一台無螢幕智能喇叭、眼鏡、數字錄音筆、可穿戴 Pin，這背後是 Sam Altman 多年的執念，做一個像電影《Her》里那樣的 AI 助手。
代工方面，立訊精密已拿下至少一款設備的組裝合同，OpenAI 還接觸了歌爾股份，全是蘋果供應鏈的老熟人。
蘋果這邊也沒閒著，自己也在推進智能眼鏡、吊墜、帶攝影機的 AirPods 等一堆 AI 硬體。
更微妙的是，OpenAI 認為 2024 年那份協議里蘋果沒有盡到推廣 ChatGPT 的義務，一度考慮先給蘋果發違約通知函。The Information 在 5 月也從 OpenAI 官員口中確認了「正在考慮法律行動」。
也就是說，兩邊其實都憋著要告對方，只是蘋果先出手了。
IPO 前夜，官司天降
對 OpenAI 來說，這個時間點相當難受。
OpenAI 已經向監管機構秘密遞交了 IPO 文件，正衝著一場史詩級上市去。首款 AI 硬體也箭在弦上。
結果訴狀里，蘋果直接給 OpenAI 的硬體業務下了定性：「建立在最搖搖欲墜的地基之上，因非法依賴竊取的商業機密而爛到了根子裡。」
蘋果認為這只是冰山一角。蘋果看不到 OpenAI 關起門來幹了什麼，「在那裡，這種不當行為被常態化，並由領導層親自示範」。
參考歷史經驗，這種官司糾纏的周期不會太短。
行業里最出名的先例是 2017 年 Google 告 Uber：自動駕駛大佬 Anthony Levandowski 離職前下載文件跳槽，最後公司和解。
蘋果在 2019 年，也曾起訴過前晶片首席架構師 Gerard Williams，理由是他在職期間就籌劃創辦晶片公司 Nuvia
還順手挖人。
還順手挖人。
順便一提，OpenAI 最近的法務部堪稱全年無休。兩個月前，剛在馬斯克那場世紀訴訟里勝訴，陪審團裁定他起訴太晚。上個月，xAI 告 OpenAI 挖人竊密的案子也被美國加州聯邦法官駁回。
另一邊，硬體創業公司 iyO 的官司還在進行中：被告名單里同樣有 Tang Tan 的名字。就在本周，紐約時報等出版商還請求法官制裁 OpenAI，稱其在版權訴訟中扣留證據。
的官司還在進行中：被告名單里同樣有 Tang Tan 的名字。就在本周，紐約時報等出版商還請求法官制裁 OpenAI，稱其在版權訴訟中扣留證據。只能說，樹大招風是真的，但 OpenAI 一年被告那麼多回，自己多少也得找找原因（do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