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泰拉的英靈之鐘(Bell of Lost Souls)將再次響起。

近日,前Games Workshop(以下簡稱:GW)著名畫師約翰·布蘭奇(John Blanche)因病離世,享年77歲。
也許你此前還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但只要你曾試圖了解過《戰鎚40K》或《中古奇幻戰鎚》,那大概率你會在百科網站或科普影片中,看到過他那些個性鮮明的繪畫作品。也許看起來「不真實」也「不美觀」,甚至是「粗糙」或「凌亂」,但風格一定足夠震撼,所傳達的資訊與營造的氛圍,總會讓你忍不住多看幾眼。
比如,他的這幅《黃金王座上的神皇》,就非常典型:

頭部已成骷髏,仍帶著標誌性義眼;乾癟的上半身肋骨裸露在外;背後數不清的凌亂管線,維持著這個生命體同時,也死死地將其固定在了寬大的王座上。但他一支手仍扣著扶手邊緣,另一隻手則緊握著拳頭;而那個略微俯視的空洞眼窩,仍散發著冰冷的權威……
這種震撼人心的形象刻畫,配合粗糲生硬的線條與暗黃加黑灰的配色,不僅能迅速抓住觀眾的眼球,而且準確地傳達出了《戰鎚40K》嚴酷黑暗(Grimdark)的科幻背景。那種人類帝國在危機四伏的銀河系中,慘烈的生存、頑強的掙扎以及不屈的信仰躍然紙上,震撼人心。

儘管據約翰·布蘭奇後來透露,這幅畫原本並不是為了表現真實的神皇,而是神皇朝聖者在抵達泰拉後,最終朝拜的神皇雕像。但這也並不妨礙,這幅畫已經是最能代表《戰鎚40K》風格的經典。
而約翰·布蘭奇也因為《戰鎚40K》創作了大量類似風格的繪畫,而稱為「Grimdark之父」或「《戰鎚40K》美學之父」

成長經歷與早期作品
1948年約翰·布蘭奇出生在戰後英格蘭,父母都是工人階級,50年代住在擁擠的社區公寓樓。據他回憶,童年時期的生活灰暗無趣(grey and flat),周圍也缺乏豐富的藝術環境。但在影視文化的影響下,他後來養成了收集兵人模型、在壁紙背面繪畫歷史戰爭的愛好
後來在60年代的藝術熱潮中,約翰·布蘭奇進入藝術院校,磨鍊自己的繪畫技巧,並堅持創作古代歷史戰爭繪畫。但後來他被告知,他這樣做太天真了,這種繪畫根本無法讓他養活自己。在大學畢業後,一開始約翰·布蘭奇確實也沒有找到對口的工作,而是在一名動物標本製作師手下,找到了一份繪製模型和野生動畫的工作,但同時他也堅持在空閒時間繪製他所幻想的古代戰爭。

在發現奇幻題材繪畫開始流行起來後,在上世紀70年代末,布蘭奇就開始轉向這一領域。一開始他是在羅傑·迪恩(Roger Dean)手下的出版社,為書籍繪製封面和插畫。在此階段,布蘭奇也曾為開發托爾金奇幻世界的作家大衛·戴(David Day)的暢銷作《托爾金怪物志(A Tolkien Bestiary)》繪製過插畫。

此後,布蘭奇一邊嘗試在更多奇幻題材領域創作,一邊也開始收集、塗裝以及設計在這一領域開始流行的微縮模型。其獨立設計塗裝的「混沌牛頭人與蒙娜麗莎戰旗」模型,還曾在1987年英國遊戲節展會上獲得了塗裝大師獎。

有意思的是,據說布蘭奇的Grimdark藝術風格,最初的靈感就是源於達芬奇的蒙娜麗莎(Mona Lisa)。在後來其參與設計的中古戰鎚南方王國的設定中,就有一位類似蒙娜麗莎的傳奇人物——莫娜·麗莎(Monna Lissa)。
布蘭奇從1977年就開始作為兼職畫師,GW的白矮人雜誌和以及模型包盒裝繪製插畫或封面。期間,GW在1983年推出的第一版中古戰鎚盒裝封面就是出自布蘭奇之手:

在1986年,布蘭奇繪製的帝國獵豹騎士團大團長海因里希男爵,被認為是中古戰鎚早期最典型的藝術作品,深刻影響了帶有早期GW明顯帶有哥特風的藝術風格,並確立了嚴酷而充滿個人英雄主義的中古戰鎚世界觀基調:

這種影響力也一直延續到了當代——在GW近年推出的中古戰鎚「復活」項目《戰鎚:舊世界》中,這幅畫則成為了獵豹騎士團時任大團長哈拉爾德·蓋蒙森模型棋子的直接參考對象:

轉向《戰鎚40K》後 留下的經典之作
進入90年代後,布蘭奇開始把工作重心轉到了《戰鎚40K》上,並在這一時期,創作了大量影響深遠的經典畫作。1993其為《戰鎚40K》第二版創作的盒裝封面:聖血天使VS歐克獸人,不僅鮮活地還原了聖血星際戰士早期的形象,而且後來對相關的模型設計、塗裝以及IP的推廣都起到了重要作用:

這幅作品極具衝擊力的構圖方式和英雄主義的敘事模式,後來也成為了《戰鎚40》藝術作品或影視作品在呈現大規模戰鬥時的樣板——突出英雄單位,站在高地,近距離居中,擺出具有衝擊力的戰鬥姿態;其他普通單位則在其兩側呈倒三角陣型展開,在另一方勢力的圍攻中拼死抵抗……同樣以聖血天使為主題的《戰鎚:40K》最新的第11版盒裝封面,就繼承這種風格:

另外,布蘭奇這幅作品中的「顯眼包」聖血天使隊長,也成為了《戰鎚40K》的經典形象。不僅GW曾推出過同樣造型的紀念性模型棋子,而且粉絲玩家也曾多次做過模仿還原:

布蘭奇在《戰鎚:40K》2版時代創作的另一幅經典畫作,則是在其為1997年出版的《戰鬥修女》規則書創作的這幅封面:

畫面中站在陣線前,單腳踩在骷髏頭上的白髮戰鬥修女,挺拔的身姿既散發著堅定的意志又呈現出了女性的曲線美。背景中呈現的血色紅雲下的戰場硝煙、枯骨堆疊的戰場,極致烘托出了40K世界的嚴酷與慘烈。而冷酷堅定的戰鬥修女與廢頭大腦的國教教士的前後對比,也使得這幅作品額外帶有一絲諷刺意味。
類似的,畫面中這個經典的戰鬥修女形象,後來在第七版中也被GW通過模型旗子還原,並且這次則是「正式上桌」,有正式的名字背景與規則,也就是修女長溫瑞迪安(Canoness Veridyan):

接著,在1998年推出的《戰鎚40K》第三版中,布蘭奇又創作了這幅以黑色聖堂星際戰士為主題的盒裝與核心規則書經典封面:

這幅作品可以說已經成為布蘭奇最具影響力的代表作。其把科幻與現實歷史巧妙融合,呈現的帶有中世紀條頓騎士團和十字軍東征色彩的黑色聖堂星際戰士(Black Templars),讓40K的太空歌劇具備了極強的史詩感與獨特的感召力。在那個黑色聖堂的模型旗子還非常簡陋的時代,布蘭奇的這幅作品為《戰鎚40K》的玩家提供了絕佳的想像空間。
畫面中間所呈現的兩名黑色聖堂領袖,在後來版本中,也成為了該站團的元帥與堡主模型旗子的靈感來源。當然後者其實是直接還原:

布蘭奇的另一幅代表作是他通過凌亂卻細膩的筆觸,呈現的《戰鎚40K》中的機械神教,名為「神聖火星」:

這幅作品原本表現的背景是「荷魯斯之亂」時期,火星上的機械神教出現的分裂(The Schism of Mars)。只是這種分兩側和上下的構圖方式,又無意中契合了機械神教所信奉的「肉體羸弱,機械飛升」 教義。神態各異的機械教士、雜亂的管線與機械臂、各式的伺服頭骨,加上與飛行機械融為一體甚至只剩腦幹的狂信徒,使得整幅畫有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黑暗詭異之美。
其中豐富且個性的機械教元素,也曾讓一名國外塗裝玩家做出了一套還原模型,且在戰鎚社區中,獲得了GW的青睞:

布蘭奇在1999年為《戰鎚40K:哥特戰艦》規則書繪製的封面,也是一幅經典之作。其中呈現的一艘剛剛完成亞空間躍遷的巨型帝國巡洋級戰艦,震撼還原了40K世界觀中的標誌性場面。這也為後來很多40K的影視作品或改編遊戲,提供了借鑑對象:

後期更鮮明的藝術風格
在進入本世紀後,布蘭奇基本不再直接參與《戰鎚40K》盒裝封面或軍書封面的創作,更多的是作為藝術指導,或者為部分角色或兵種繪製概念性插畫。在這期間,他的藝術風格也逐漸變得更為個性鮮明。其創作的嗜血狂魔斯卡布蘭德,就很有代表性:

儘管不寫實也不清晰,但通過粗狂的線條、濃重的用色所呈現的這個恐虐大魔——身上殘破的護甲、手中殘缺的雙斧以及背上破敗的雙翅,都鮮明地展現出了這個曾因背叛恐虐而遭到重罰的嗜血狂魔,那種已然不顧一切的殺氣。類似的,在表現帝皇之拳原體羅格·多恩時,布蘭奇則是用平直線條、生硬的護甲以及冷峻的神情,表現出了這位泰拉執政官無比堅毅的個性特徵:

憑藉其對《戰鎚40K》美學風格的貢獻,布蘭奇早前也被寫進了世界觀中。在其中,這位名叫Jonjon Blanchisan的星界軍老兵,憑藉極高的天賦和長時間的訓練,被提拔為為星際戰士設計裝甲塗色、迷彩以及徽記的知名程序設計師。而布蘭奇難以界定的美術風格在圈內也被稱為「布蘭奇風(Blanchitsu)」。這張就是布蘭奇為自己的40K角色繪製的自畫像:

如今,布蘭奇留下的嚴酷與黑暗的美學遺產,儘管有時會被刻意淡化,但依然是《戰鎚40K》的核心風格。也正因如此,這個科幻世界才足夠個性張揚而富有創意。而在Grimdark的背景下,布蘭奇的作品所傳達的堅韌不屈與勇於抗爭的精神,則是永不落幕的經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