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確實是剛剛。2026 年 6 月 12 日，SpaceX 以每股 135 美元在納斯達克掛牌（SPCX），收於 160.95 美元，漲 19%，市值突破 2 萬億美元，史上最大 IPO。馬斯克紙面身家越過萬億美元線，成為第一位萬億富翁。他說："很難相信，一家從 El Segundo 倉庫里起步的小公司，現在要以史上最大 IPO 上市了。"馬斯克回憶創辦時自認成功概率不到 10%，而使命沒變："把科幻小說里的'小說'二字去掉。"
正好上市前一周，馬斯克做了兩場關鍵訪談，所以在今天這個時間點，我為大家整理一下關鍵資訊。一場面向華爾街，6 月 5 日在摩根大通總部 51 樓，CEO Jamie Dimon 當面提問，3,500 名個人投資者在全美 100 個網點同步觀看。一場面向自己人，6 月 8 日在得州 Bastrop 的 SpaceX 衛星工廠，和衛星工程總監 Ian Dahl 錄了一場對話。本文以工廠內部談話為主體，摩根大通訪談中的增量資訊作為編注融入其中。
在摩根大通那場，馬斯克回答了一個關鍵問題：為什麼現在上市？他說 SpaceX 自 2014-2015 年起就有正向現金流，過去每一輪私募本質上不是融資而是給員工和投資者提供流動性，公司甚至在多數輪次中回購了自己的股票。現在不同了：10 萬顆以上的新一代通信衛星加上軌道 AI 數據中心，所需資本遠超自有現金流能覆蓋的範圍。這個理由聽起來和 OpenAI 把自己從非營利轉為營利性主體的邏輯有點像。OpenAI 在 2024 年底的官方聲明中說，"以這種規模的資本需求，投資者需要常規股權結構"，2026 年初完成了轉型。雖然馬斯克和奧特曼互相看不上，但商業決策理由還真有點像。
Bastrop 這場講的是"怎麼做"：怎麼把 AI 數據中心送上太空，並以此為起點攀登卡爾達肖夫指數（Kardashev Scale）。卡爾達肖夫指數是蘇聯天體物理學家尼古拉·卡爾達肖夫 1964 年提出的文明分級框架，標準只有一個：一個文明能駕馭多少能量。第一型用盡所在行星的全部能量，第二型用盡所在恆星的全部能量，第三型是整個星系。人類連第一型的門檻都遠未夠到，我們使用的能量不到太陽總輸出的萬億分之一。馬斯克給 SpaceX 定的目標是達到太陽輸出的百萬分之一，他造了個詞叫"micro sol"，sol 是拉丁語"太陽"，micro sol 就是太陽的百萬分之一。他說這個目標"跟現狀比大膽得不得了，可放到太陽的尺度上看也談不上多大膽"。
綜合兩場對話，三個判斷值得留意：
主持人： 大家好，歡迎來到這期節目。今天請到了馬斯克和 Ian Dahl，他們來自我們的 Starlink 團隊。想和大家聊聊近況。這是 SpaceX 很典型的一年：發射了一款全新的運載火箭，收購了 xAI（現在是 SpaceX AI），宣布了一個 tera 級別的晶片製造項目。
馬斯克： 是的，永遠不會無聊。
主持人： 永遠不會無聊。典型的一年。所以我們想把這些事情串起來，看看它們如何服務於讓生命成為多行星物種這個目標，開始攀登卡爾達肖夫指數，順便展示一些很酷的 AI 衛星進展。我們先從最宏觀的層面開始。給大家講講卡爾達肖夫指數（Kardashev Scale）吧，什麼是大圖景？
馬斯克： 你怎麼衡量一個文明取得了多大的進步？這是最客觀的指標。假設有一個外星物種來拜訪我們，它會怎麼判斷我們作為一個文明到底走了多遠？最客觀的方式之一，就是看一個文明能駕馭多少能量。
有一位叫卡爾達肖夫（Kardashev）的俄羅斯物理學家思考過這個問題，我認為他的框架很好。你可以評估一個文明駕馭了其所在行星可用能量的多大比例，這是第一型（Type I）。第二型（Type II）是你駕馭了多少恆星的能量。第三型（Type III）是你駕馭了多少整個星系的能量。這些都是非常客觀、可測量的數字。
目前我們在卡爾達肖夫第一型的指標上處於非常低的水平。如果你問我們駕馭了地球能量的多大比例，那是一個非常非常小的數字。而恆星的能量，我們基本上什麼都沒有駕馭。太陽是一個真正的龐然大物，用語言很難形容太陽有多大。
主持人： 是的，從第一級跳到第二級，難度跨越非常大。
馬斯克： 非常大。第三級嘛，我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做。
主持人： 是，我猜 AI 會搞定的。
馬斯克： 感受太陽大小的一個方式是，想想太陽的質量占整個太陽系所有質量的多少。太陽大約占太陽系總質量的 99.86%。然後剩下的 0.14% 里，大部分是木星，一顆行星。整個地球的質量在那個微小的雜項分類里。地球相對於太陽就像一粒小小的塵埃。
主持人： 那我們談談太陽到底有多少能量吧，尤其是和我們在地球上使用的相比？
馬斯克： 照射到地球截面上的太陽能量大約是太陽總功率輸出的五十億分之一。而這其中絕大部分我們還用不了，因為地球 70% 是水。技術上講，我們這顆星球應該叫"水球"，因為 70% 都是水。我覺得如果有外星文明來拜訪，他們會說："它們為什麼管這裡叫'地球'？明明大部分是水。"
主持人： 我們就像太陽系裡的格陵蘭島，名字里寫著"綠色"，其實不綠。
馬斯克： 沒錯。我們 70% 是水，在剩下 30% 的陸地里，一大塊是南極洲、西伯利亞、加拿大北部這類地方，不是人們通常想住的地方，在兩極你也收不到多少太陽能。所以實際上能獲取太陽能的可用陸地面積相當小。
總之，要想攀登卡爾達肖夫指數，**要想讓駕馭的太陽能量達到任何有意義的比例，你就必須去太空。**如果你想達到太陽功率輸出的百萬分之一，你需要把文明駕馭的能量提升遠不止一百萬倍。因為我們目前使用的不到太陽功率輸出的萬億分之一。而一萬億是一百萬乘以一百萬。
所以從卡爾達肖夫第二型的角度看，我們基本不存在。
主持人： 我們連微不足道都算不上？
馬斯克：我們不在刻度上。連 micro sol 都不到。
主持人： 那 micro sol 就已經是一個遠大目標了。
馬斯克： 是一個值得為之奮鬥的目標。跟我們的現狀比，這個目標大膽得不得了；可放到太陽能量的尺度上看，百萬分之一也談不上多大膽。
主持人： 那要真正開始往那個方向走，我們不可能只是往太空扔太陽能電池板去吸收陽光。必須有一個實際的需求，有值得去做的事情。到目前為止，人類歷史上其實並沒有真正的需求。是什麼變了，讓我們覺得現在是時候了？
馬斯克： 要達到太陽能量的 1%，那將是一個極其強大的文明，遠比我們現在強大得多。要開始在卡爾達肖夫指數上取得一些進步，我們需要向地球軌道發射衛星，在太空中捕獲太陽能。這樣就不需要在地球上建造大型電廠，也不用處理散熱問題。散熱在太空中比在地球上容易得多，你可以直接向真空輻射熱量。
所以我們在這裡提出的、也打算去做的，就是試著攀登卡爾達肖夫指數，達到一個相對體面的文明水平。這樣等外星人（希望有外星人）最終決定和我們搭話的時候，我們至少駕馭了太陽能量的一個還說得過去的比例，不至於完全丟人。[笑]
主持人： 所以在把數據中心和這些東西送上太空之前，有一些限制因素需要突破，這些因素過去讓這件事幾乎不可能。
馬斯克： 是的，需要什麼才能實現規模化？第一，你需要大規模入軌運輸能力（mass to orbit），這就是 Starship 要提供的。你需要大量的太陽能發電。你還需要大量的晶片。所以你需要三樣東西：入軌運輸能力、大量太陽能（加上散熱器），以及大量晶片。
主持人： 好，我們一個一個來。入軌運輸能力，這就是 Starship 的用武之地。我們剛完成了 V3 的首飛，太壯觀了。我知道你也在現場，看到那枚火箭發射的感覺真是瘋狂。Starship 的使命是什麼？
馬斯克： Starship 將會徹底改變太空。它是第一款能夠實現完全、快速復用的火箭設計。復用性是讓生命成為多行星物種所必需的根本性突破，也是攀登卡爾達肖夫指數的前提。如果沒有可復用的太空飛行器，你根本無法攀登卡爾達肖夫指數；如果沒有可復用的火箭，你也無法將生命延伸到月球、火星和太陽系的其他地方。成本簡直高得令人望而卻步，你造不出那麼多火箭，除非你能重複飛行。
就像任何其他交通工具一樣。想像一下，如果每次飛行都要扔掉飛機，飛行的費用將高得離譜，基本沒人會坐飛機。
主持人： 那大家就只能拼命開車了。[笑]
馬斯克： 每一種交通方式都是可復用的，不可復用的交通系統根本不可行。汽車、飛機、輪船、馬、自行車，顯然都是可復用的。但火箭的復用難度要大得多，因為地球的引力井太深，要逃出來得砸進去極大能量，再加上厚厚的大氣層。這讓火箭的復用僅僅是勉強可能。此前有過很多嘗試製造完全可復用火箭的項目，大多數中途放棄了，因為他們覺得做不到。
要實現完全復用，一切都必須完美：發動機、結構、航電系統、推進劑的選擇。你必須在質量優化上做到極致，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讓發射塔接住火箭而不是安裝著陸腿，著陸腿太重了。我們還沒有實現完全復用，但預計今年晚些時候有望用 Starship 做到。
而且你不能只是完全復用，還要更進一步，做到快速復用。火箭著陸、被塔接住、放回發射台，不需要任何翻新或費力的檢查，就像飛機一樣能再次飛行。這極其困難。這是歷史上第一次有一款火箭能做到這一點，這就是 Starship 如此深遠的意義所在。
它同時還是有史以來最大的飛行器、最重的飛行器、有史以來推力最大的人造物體。Starship V3 的推力超過土星五號登月火箭的兩倍。到第四版，將達到土星五號推力的大約三倍。我們預計未來 Starship 能實現每小時飛行超過一次。
編註： 馬斯克在 6 月 5 日摩根大通 CEO Jamie Dimon 訪談中補充了載荷數字：Starship V3 目標是完全復用狀態下單次 100 噸入軌，V4 目標超過 200 噸。他還透露 Starlink V3 衛星約 7 米寬，只有 Starship 30 英尺直徑的貨艙裝得下，單次可搭載 50 顆。地球上沒有其他火箭能發射這種尺寸的衛星。
主持人： Flight 12 的一個有趣事實是，它實際上是 SpaceX 有史以來飛過的最重載荷，而這仍然只是 V3 能力的一小部分。我們已經用 Falcon 承運了進入太空的大部分載荷，人們真的理解一旦 Starship 開始飛行，入軌運輸能力意味著什麼嗎？
馬斯克： 那將是比現在多出好幾個數量級。即使只算 Falcon 9 和 Falcon Heavy，SpaceX 目前也承運了所有地球入軌質量的將近 90%，我估計大概在 85% 到 90% 之間。剩下的大部分質量，我認為是中國發射的，然後世界其他地方包括美國其他發射商，大概占 5% 到 7%。
有了 Starship，我們的目標是從目前大約每年 2,500 噸入軌，增長到每年數百萬噸入軌。而且要在相當短的時間內做到。我們認為大概可以在約 3 年內達到每年一百萬噸入軌。
主持人： Starship 將解決入軌運輸能力這個限制因素。然後是發電。Ian，也許你可以幫忙。人們說到"太空中的數據中心"可能很難想像，我們不是要給一棟樓裝上發動機飛上去。這些衛星看起來其實和地面的數據中心很不一樣。能不能給大家講講怎麼把一個在地面上占據巨大建築的東西變成太空中可運行的設備？
Dahl： 很多人其實不知道數據中心內部長什麼樣，對吧？就像是什麼神秘的地方，"網際網路在雲里"之類的。有人想像成一堆電線，有人想像成一堆盒子。但歸根到底就是一定數量的晶片，而我們需要發射到太空的那些東西實際上相當小。
更大的挑戰是如何獲取電力。這就是我們在 Starlink 技術上積累的大量經驗可以發揮作用的地方，太陽能電池陣列。我們想利用這些專長來建造一顆能把數據中心關鍵組件送入太空的衛星。
我們喜歡這樣看問題：實際的工程挑戰是什麼？其實就是兩件事的組合：提供電力，然後把廢熱帶走、輻射到太空的真空中。
馬斯克： AI 衛星實際上比 Starlink 衛星簡單得多。Starlink 衛星得裝一大片相控陣天線，靠電子信號控制波束方向，不用機械轉動；還要裝拋物面天線、大量的雷射鏈路，總之它比 AI 衛星複雜得多。AI 衛星本質上就是大量太陽能電池、散熱器，以及一些雷射鏈路，但不需要 Starlink 衛星上那些超級複雜的天線。所以兩者相比，AI 衛星反而更容易設計。
主持人： 只是大一點。
馬斯克： 是的，更大。那我們來看看 AI-1。你們想給大家介紹一下嗎？
Dahl： 好。我們首先要做的是讓它有吸引力，對吧？我們認為合適的起點大約是 150 kW 的峰值功率。根據我們在 xAI 的經驗來看工作負載，我們實際上可以支撐大約 120 kW 的平均計算功率。峰值和平均之間有差異。
馬斯克： 我們這裡展示的是 SpaceX AI 衛星 AI-1 的第一版草案設計。以 150 kW 峰值功率、120 kW 持續功率作為起點似乎是合理的。
來看看散熱器尺寸和太陽能面板的大小。假設條件是太陽能陣列每平方米 250 W，散熱器每平方米約 1,400 W。散熱器是雙面輻射的，朝向太陽時以刀刃角度放置。每平方米 1,400 W 是一個非常可實現的目標。隨著時間推移，我們認為太陽能面板和散熱器的性能還能分別超過這些數字。
但這基本上就是衛星的樣子：大量太陽能面板、散熱器，其他部分相比之下都很小。
Dahl： 這些都是我們在現有 Starlink 星座中已經發射過的技術的演進版本。對我來說最酷的一點是，我們正在使用的太陽能技術將用於 V3 Starlink 衛星，所以我很興奮能把這些技術拿來做得更大。
馬斯克： 我們想傳達的一個核心資訊是，AI 衛星不需要什麼魔法般的新技術。 正如 Ian 所說，很多這些技術我們已經在 Starlink V3 衛星上做出來了。所以和我們已經在做的事情相比，這不是一個超級困難的問題。
衛星大約還會有 Tbit 級別的雷射鏈路連接。150 kW 的峰值功率大致與一個 NVIDIA GB300 機櫃相當。一個 GB300 配有 72 塊 GPU，峰值功率大約 140 kW，但幾乎不可能達到峰值。更合理的運行範圍大約是 120 kW 平均功率，峰值可到 150 kW。所以可以把它想像成太空中的一個電腦櫃。
然後你可以通過雷射鏈路把這些機櫃互相連接，或者直接連接到 Starlink 星座。Starlink 日常跟地面通信用的那套 Ka、Ku 頻段微波天線，也能直接替 AI 衛星把數據傳回地面，也有雷射到地面的鏈路。
而且延遲不會特別高。我們說的大約是在地球上方 600 到 800 公里，光速每毫秒走 300 公里，所以大概 3 毫秒左右的距離。有時人們擔心延遲很高，但光速移動得相當快。
Dahl： 散熱器的尺寸大約和現有 V3 衛星的太陽能陣列差不多。翼展大約 70 米，所以相當大。我們說的是要建造大量這種衛星送上去，但就像名字說的，太空里有很多空間。即使說到成千上萬甚至上百萬顆衛星，那上面也有充足的活動空間。
馬斯克： 是的，太空確實很大。不是說太空會變擁擠。如果你拉近看衛星，它看起來很大，但相對於地球來看，這些衛星小到你根本看不見。
編註： 馬斯克在摩根大通訪談中給出了一個框定未來頻寬需求的數據：人類的峰值資訊頻寬是每秒幾百 bit，電腦可以做到每秒一萬億 bit。未來吃頻寬的主體不是人，是 AI 和機器人，這解釋了為什麼即使把 Starlink 頻寬擴大 100 倍，也只是起點。
主持人： 我們現在大約有 10,000 顆 Starlink 在軌。我們已經對如何運營大型星座並安全管理有了豐富的經驗。
馬斯克： 我們是唯一一個在這種規模上有運營經驗的運營商。這是一件好事，我們有這個背景，知道衛星可以排布多緊密、如何安全飛行。我們運營星座，安全永遠排第一。
編註： 馬斯克在摩根大通訪談中給出的 V3 通信衛星規劃數字遠超當前規模：僅通信衛星就計劃部署超過 10 萬顆，不含 AI 衛星。這比 FCC 已批准的約 4.2 萬顆上限高出一個量級以上。
主持人： 我們將建造大量衛星，就在 Bastrop 這裡，對吧？
馬斯克： 是的。
主持人： 我們就坐在中間那棟樓里。這是我第一次來，這棟樓太大了。你繞過拐角，透過樹叢看到它，感覺就是"哇"。但我們很快就要讓這棟樓相形見絀了，對吧？
馬斯克： 是的。事實上，我們已經有了太陽能組件製造設施和衛星建造產線，我們將很快建設 AI 衛星生產廠房。我們預計到明年底，AI 衛星生產、太陽能組件生產這些都將以合理的量產規模運轉。
主持人： 如果有人想從事 AI 衛星相關工作，這裡將成為中心。同時在我們身後，機器還在運轉，我們仍在這裡製造所有的 Starlink 用戶終端，這部分不會搬走。事實上，我們還在上馬新的生產線。
馬斯克： 是的。這些是新的 Starlink 終端，產量將比現有終端高得多。最終我們認為會有幾億個 Starlink 終端在外面。而 Starlink 直連手機（Direct to Cell）星座將直接連接人們的手機，實現從手機到太空的高頻寬通信。
編註： 馬斯克在摩根大通訪談中透露，SpaceX 晶片設計團隊已經 tape out（完成設計並送去流片）了三顆專用晶片，用於 V3 通信衛星，他的原話是"far beyond state-of-the-art"。這三顆晶片使 V3 星座的總頻寬達到現有 Starlink 系統的 100 倍，延遲減半。此前公開報道的注意力幾乎全在 Terafab 和 AI 衛星用的 NVIDIA/TPU 上，SpaceX 自研通信晶片鮮有提及。
主持人： 好，兩個限制因素搞定了，入軌運輸能力和太陽能發電。第三個是晶片。
馬斯克： 至少在初期，我們可以發射已經在生產的晶片。我們目前的參考設計是 NVIDIA Rubin 晶片，也可以是 GB300 或 Rubin。我們也會有 TPU 的參考設計，本質上你可以把任何現有晶片送入軌道。
編註： 馬斯克在 Dimon 訪談中談到了 AI 衛星的開放平台定位：NVIDIA GPU、Google TPU、Amazon Trainium 或任何第三方晶片都可以裝上去，SpaceX 未來也會提供自家晶片和 AI 軟體（Grok）。換句話說，AI 衛星不是 SpaceX 的自用算力，而是太空算力出租平台。
但目前整個行業看起來大約會達到每年 100 GW 左右的 AI 算力。可是這回答不了"怎麼達到 1 TW"的問題。這就是為什麼你需要 Terafab。
主持人： 你總是在想更大的。
馬斯克： 是的。要達到下一個數量級，你需要一個巨大的晶片工廠。給大家一個規模概念：我們預計 Terafab 大約有 1 億平方英尺，是德克薩斯州特斯拉超級工廠的 10 倍。
主持人： 除了光是面積就需要 Starship 點對點運輸才能從一頭走到另一頭之外，這個項目和地球上其他晶片製造有什麼根本不同？
馬斯克： 我認為隨著時間推移，Terafab 會有很多技術演進。但根本上來說，這是關於規模。即使沒有根本性的技術突破，你也可以（雖然困難不小）把現有的晶片製造技術擴展到每年 1 TW 的晶片產出。從邏輯晶片的角度看，那相當於每年 10 億顆晶片，每顆做 1 kW，也就是 10 億顆全光罩等效晶片，就是每顆都做到光刻機一次能印的最大尺寸，每顆 1 kW。然後你還需要大量的配套內存。
編註： 馬斯克在摩根大通訪談中提到，美國目前沒有一座量產的高端儲存晶片工廠，"Zero"。Micron 在愛達荷的廠預計 2028 年量產，紐約項目在 2029-2030 年。即便把所有儲存和邏輯晶片廠商的最樂觀產能預測加在一起，仍然滿足不了預期需求。這是 Terafab 做儲存和封裝的直接理由。
主持人： 很多人現在還覺得軌道數據中心至少要十年之後。
馬斯克： 是的，我想給大家一個時間框架的概念，至少是我們瞄準的時間框架。人們應該適度保留一些懷疑，因為這只是我們的最佳估計，不是承諾，而是我們打算去做、也認為大概可以做到的事情。
目標是到明年底，在太空 AI 算力方面達到年化 1 GW 的速率。然後爭取每年擴大一個數量級，兩年半後達到年化 10 GW，三年半後也許達到 100 GW。之後取決於全球晶片製造的進展以及 Terafab 的進展，再往上擴展到每年 1 TW，也就是 1,000 GW。
這是美國目前電力消費量的兩倍。我覺得市場會有這個需求的，但我們拭目以待。
主持人： 所有限制因素解決之後，我們在地球上能做的差不多到頂了，下一步是什麼？再在卡爾達肖夫第二型上爭取幾個百分點？
馬斯克： 為什麼停在那裡？別想小了。1 TW 實際上很小。要再增加三個數量級，從 TW 到 1,000 TW，我們能看到的唯一途徑是在月球上用質量彈射器。說白了就是一條鋪在月面的電磁軌道，靠電磁力把貨物加速彈射進太空，省掉火箭。
基本上就是在月球上進行光伏和太陽能組件以及散熱器的本地生產。晶片可以從地球運來，也有可能在月球上製造。但你需要大部分質量在月球上生產，這樣就不用從地球運到月球。
然後，因為月球沒有大氣層，引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你可以不用火箭就把 AI 衛星加速送入深空。你基本上可以用電磁炮把它們射入太空，想像成一個線性電動機。
馬斯克： 看到月球上的質量彈射器，我很振奮。那將非常酷。科幻般的未來。
如果我們把那麼多物質運到月球上去，也意味著任何想去月球的人都可以去。我覺得每個人一生至少應該去一次月球。
主持人： 只去一次？
馬斯克：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搬到那裡去住。[笑]
主持人： 謝謝你們和我聊了一會兒。很興奮能看到全新的技術、全新類型的衛星、更多的 Starship 發射、更多晶片、更多太陽能，更多的一切。這是一個宏大的未來，但我很高興看到這家公司的每一個人去建造它。
馬斯克： 好的，令人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