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村劍心與雪代巴初遇的剎那:他手中的劍沾滿她未婚夫的血,而她卻以沉靜如水的姿態,悄然走入他血雨腥風的生命。命運如此詭譎,刀刃的寒光與雪地的清冷交織仿佛預告著一段註定被血色浸染的虐戀。

彼時的劍心人稱「劊子手拔刀齋」是維新志士手中最鋒利的刀鋒。他揮刀斬斷幕府舊夢,刀下亡魂不計其數。池田屋事件後京都的街道被鮮血染紅,雨水沖刷著石板路卻洗不盡濃重的血腥氣。劍心在暗巷中喘息,雨水順著濕透的赤發滴落,他望著自己沾滿血污的雙手,第一次感到徹骨的寒意。這雙手曾毫不猶豫地斬斷無數生命此刻卻微微顫抖。他心中堅固的信念之牆,悄然裂開一道縫隙:為理想揮刀為何靈魂深處卻涌動著難以言喻的虛無與疲憊?
恰在此時雪代巴如一片無聲的雪花飄落在他動盪的世界裡。她接近這個危險的劊子手的最初目的便是復仇。然而她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平靜。劍心敏銳地察覺到她身上若有若無的白梅香,那清冷的氣息在血腥瀰漫的空氣中顯得如此突兀卻又奇異地撫慰著他緊繃的神經。他看著她安靜地為他包紮傷口指尖冰涼卻動作輕柔;看著她默默整理他凌亂的居所,將一束不知名的野花插入粗陶瓶中;看著她於燈下縫補他破損的衣物,針線穿梭間仿佛在縫補他破碎的日常。白梅的幽香在陋室中悄然瀰漫像一層薄紗暫時覆蓋了血腥的過往。

之後的兩人隱居在京都郊外一處簡陋的農舍,屋檐低矮卻仿佛隔絕了外界的腥風血雨。巴每日煎藥苦澀的藥香在空氣中氤氳。劍心望著爐火映照下她沉靜的側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感悄然滋生。他不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劊子手只是一個需要照顧的傷者。
巴的存在如同一個溫柔的繭將他暫時包裹起來遠離殺戮的喧囂。她為他誦讀俳句聲音清冷如月下溪流:「古池や 蛙飛び込む 水の音」。他不懂其中深意卻沉醉於她聲音的韻律。他笨拙地學習劈柴、生火,只為分擔她的辛勞。在那些短暫而珍貴的黃昏里他們並肩坐在廊下看夕陽將遠山染成橘紅,彼此沉默卻心意相通。白梅的香氣在暮色中愈發清晰成為這段靜謐時光最溫柔的註腳。


然而命運的絲線早已編織成無法掙脫的羅網。劍心終於知曉了巴的真實身份:那個被他斬殺的清里明良的未婚妻。真相如利刃瞬間刺穿了他們小心翼翼構築的平靜。巴的眼中不再是平靜的湖水而是翻湧著痛苦與掙扎的漩渦。她本為復仇而來卻在朝夕相處中被劍心靈魂深處的孤獨與善良所侵蝕。劍心則陷入了更深的痛苦漩渦。他親手奪走了她所愛之人的生命如今自己竟又愛上了她。這份愛背負著無法洗刷的血債沉重得令人窒息。他凝視著她的淚水無聲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滴在他被罪惡感啃噬的心上。
在京都最後的雪夜裡巴選擇了另一種救贖。當刺客的刀鋒刺向劍心後背的剎那她義無反顧地撲了上去。溫熱的鮮血噴濺在劍心臉上也濺落在他手中的劍上。他回身看到的是巴蒼白如紙的臉龐和那雙凝視著他、充滿無盡悲憫與釋然的眼眸。她顫抖著伸出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他臉頰那道舊疤上劃下了屬於她的、新的一道十字傷。兩股鮮血交融順著他的臉頰蜿蜒而下,如同兩條無法交匯的命運之河。

她的聲音微弱如風中殘燭:「活下去……夫君大人……」然後她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緩緩倒在他懷中,白梅的香氣最後一次縈繞在他鼻尖隨即被濃重的血腥味吞沒。那把逆刃刀他發誓不再用於殺戮的刀終究還是沾染了最愛之人的鮮血。這殘酷的悖論成了他餘生無法擺脫的詛咒。
這個十字傷從此成為劍心永遠的懺悔標誌提醒著他過去所犯下的罪孽。它不僅是肉體上的傷痕更是靈魂上的烙印。此後的劍心只要想起巴就會想起自己曾經奪走的生命從而堅定自己不殺的誓言。


因此巴的死是終結亦是開端。她以生命為代價在劍心靈魂深處刻下了永恆的十字傷疤。這疤痕不僅是痛苦的印記更是救贖的鑰匙。她用自己的消逝讓他徹底領悟了殺戮的虛無與生命的沉重。劍心終於明白真正的強大並非在於奪取生命的力量,而在於守護生命的決心。
他放下了那把沾滿無數鮮血、包括巴之血的利刃,拾起了逆刃刀:刀鋒朝向自己刀背面向敵人。從此劍心不再是「劊子手拔刀齋」而是一個以「不殺」為信念的流浪劍客。他揮刀只為守護只為阻止殺戮的蔓延。巴的白梅香已融入他的骨血成為他揮刀時唯一的憑依與方向。
十字傷疤是劍心背負的罪與罰也是他承受的愛與光。雪代巴這個如雪般短暫、如梅般清冷的女子以生命為祭將一把沉溺於殺戮的刀淬鍊成守護生命的劍鞘。
雪代巴與劍心的關係始於謊言和算計卻終結於最純粹的愛與犧牲。當巴意識到自己已經愛上殺害未婚夫的仇人時她的內心經歷了極致的撕裂與掙扎。最終她選擇犧牲自己來保護劍心,這一選擇完成了她對劍心的救贖。


在雪地中的最終對決巴沖向劍心與敵人之間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致命一擊。她的死亡場景極具儀式感:白雪染血身體緩緩倒下最後在劍心臉頰上留下那道十字傷痕。這一刻殺人者與被殺者、復仇者與仇人、愛與恨的界限徹底模糊只剩下人類最原始的情感衝擊。
由此劍心臉頰上的十字傷便成為了《神劍闖江湖》系列最著名的標誌之一。這個傷痕的第一刀來自雪代巴的未婚夫清里明良而第二刀那個垂直的傷痕則來自巴本人。
這一傷痕的完成過程極具象徵意義:巴原本有機會殺死劍心為未婚夫報仇,但在共同生活的日子裡她看到了劍心內心的掙扎與痛苦使得仇恨逐漸轉化為複雜的情感。最終她在劍心臉上留下第二道傷痕,這條傷痕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給予他活下去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