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國,就業空缺數量降至五年來最低點,AI衝擊就業的警報持續拉響。在這一背景下,《金融時報》資深記者薩拉·奧康納出版新書,深入探討人工智慧、自動化與人類勞動之間的深層衝突。
書名源自1969年瑞典礦工罷工時高舉的標語——"Vi ar ej maskiner"(我們不是機器)。奧康納認為,AI對工人尊嚴和安全的威脅,很大程度上是歷史上勞動爭議的當代翻版,並非全然嶄新的議題。
她走訪了位於薩頓科爾德菲爾德的亞馬遜EMA4倉庫,那裡機器人與人類並肩作業,而遠在哥斯大黎加和印度的遠程工人則負責監看貨架影片畫面、核查AI攝像系統的準確性。他們每天工作九小時,每周審核多達8000條影片。一條全新的線上流水線就此誕生,但這是否真的意味著進步?
奧康納將矛頭指向"泰勒主義"的幽靈——這種將生產流程拆解為可量化系統的管理理念,已滲透進當今大多數職場。她指出,真正的問題不在於新技術本身,而在於伴隨技術而來的種種假設:"看似中立的技術工具,可能正悄悄將某些強勢觀念從後門帶入市場。"
在AI與自動化時代,這些假設中有一條尤為關鍵:如果機器完成任務的質量稍遜於人類,但成本更低、速度更快,僱主、客戶乃至消費者是否願意接受這種交換?如果你曾被AI寫就的混亂家具說明書搞得一頭霧水,或在客服聊天機器人的循環中進退兩難,你已親身體驗過這種取捨的代價。
不過,雇員和消費者並非毫無反擊之力。書中最令人振奮的案例,是美國編劇工會發動罷工,明確劃定AI介入劇本創作的邊界;以及荷蘭護理工作者自發組建合作團隊,擺脫嚴苛時間限制,為患者提供個性化照護。
奧康納在書末發出警示:"我們或許想將機器打造成人類的模樣,但我真正擔憂的是——我們可能在不知不覺中,把自己改造成了機器的模樣。"令人稍感寬慰的是:這些問題尚無定論,工作的未來仍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
Q&A
Q1:《我們不是機器》這本書的核心觀點是什麼?
A:本書的核心觀點是,AI和自動化對勞動者的衝擊,本質上是歷史上人機博弈的延續,而非全新問題。作者薩拉·奧康納認為,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技術本身,而是技術背後隱藏的管理假設——即將人類勞動視為可被機器替換、優化的系統元素。她擔憂的是,在不知不覺中,人類會被迫按照機器的邏輯來重塑自己。
Q2:亞馬遜EMA4倉庫的工作模式有什麼問題?
A:EMA4倉庫中,機器人與人類並肩完成揀貨和上架工作,同時還配有遠在哥斯大黎加和印度的遠程工人,專門負責審核AI攝像系統拍攝的貨架影片。這些工人每天工作九小時,每周需審核多達8000條影片。這種模式表面上是技術進步,實則在全球範圍內創造了新的數字流水線,工人的勞動被高度碎片化和量化,引發對工作尊嚴與勞動條件的質疑。
Q3:面對AI衝擊,普通勞動者有哪些反抗案例?
A:書中提到兩個典型案例:一是美國編劇工會發動罷工,明確要求限定AI在劇本創作中的使用範圍和方式,保護編劇的創作權益;二是荷蘭護理工作者自發組建獨立合作團隊,擺脫僱主施加的嚴苛時間限制,得以根據每位患者的實際需求提供個性化照護服務。這些案例表明,勞動者並非完全被動,集體行動仍能有效影響技術應用的邊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