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Vave FM-1 正是我一直難以抗拒的那類設備。我可能並沒有真正需要用到這款調頻合成器，但當低廉的價格與極高的酷炫指數相遇時，我根本無法阻止自己把它放進購物車。
這款產品最初被宣傳為知名雅馬哈 DX7 合成器的口袋版"表親"，稅後僅售 59.72 美元，價格相當實惠。剛發布時，它是一款能完成基本功能的酷炫設備，但也僅限於此。
但到了 7 月，Reddit 上 r/synthdiy 板塊的一些大膽愛好者開始對 FM-1 的原廠固件進行逆向工程，試圖拓展設備的功能。9 月，社區定製固件開始陸續出現。如今 10 月還沒過完，可供安裝在 FM-1 上的社區固件項目數量已經多到我根本無法全部介紹完。
我決定挑選其中幾個來試試。順便劇透一下：沒錯，它真的可以運行《毀滅戰士》（Doom）。
原廠固件與 FM1 Open
10 月 17 日，M-Vave 宣布推出 FM1 Open 軟體包，鼓勵 FM-1 用戶為這款"合成器變形玩具"開發定製固件。隨 FM1 Open 一同發布的還有一個 SDK、一個基於瀏覽器的工作檯，以及 v15 版本的原廠固件——如今它已成為一個可供刷寫和二次開發的開放平台。該設備配備 27 個實體鋼琴鍵和一塊 1.54 英寸的 TFT 顯示器，非常適合承載各種音樂或非音樂類項目。
通常情況下，當愛好者社區對某款封閉設備完成逆向工程後，官方往往會迅速推出補丁加以應對。但 M-Vave 這次反其道而行之。該應用程式的源代碼以 GPLv3 協議發布，公司甚至提供了一個瀏覽器內置的模擬器，方便用戶在刷寫實際硬體之前先測試定製固件。不過有一點需要說明：驅動原廠 FM-1 的底層合成引擎仍以閉源二進制形式發布，因此真正開放的只是整個軟體棧中的應用層。我認為這並不會削弱 M-Vave 向社區釋放的善意，但這一點值得一提。
風險自負
在你急著沖向 AliExpress 下單之前，需要了解刷寫定製固件存在一定風險。驅動 FM-1 的 JieLi 晶片將固件保存在單一快閃記憶體區塊中，這意味著一旦刷寫過程中斷，設備可能陷入難以恢復的狀態。只要刷寫過程順利完成且不中斷，一般不會出問題。但沒有任何方案是萬無一失的，一旦出現意外，設備仍有變磚的風險。
刷寫固件還會清除設備上的所有資訊。在嘗試為合成器加載新固件包之前，請務必備份已保存的項目和設置，因為它們都會被清除。好在我拿到的是一塊全新的空白畫布，所以沒有太大風險。
我收到的這台設備運行的是原廠 v14 固件，社區指南反覆提醒用戶，在嘗試安裝定製固件之前應先更新至原廠 v15 固件。猜猜誰沒有聽勸？我想當然地以為既然剛剛收到這台 FM-1，它應該已經預裝了最新的固件（現在是 v16）。結果我想錯了。
在興奮之下，我直接嘗試在 v14 固件基礎上刷寫 Doom，結果安裝進度到 80% 左右時失敗了。設備倒是寫入了一些內容，合成器仍能正常工作，但設備已經無法與安裝程序正常"對話"。好在 M-Vave 考慮到了像我這樣粗心的用戶，貼心地在 FM1 Workbench 中內置了一個"強制刷寫"工具，大約 10 秒鐘就將我的設備恢復到了原廠 v15 固件，幫我省去了一大堆麻煩。
這其中的教訓很簡單：務必先檢查當前的固件版本。
定製固件包
圍繞 FM-1 的開發生態正在迅猛擴張，新的選項不斷湧現。你可以瀏覽相關列表，看看自己想嘗試哪些項目。來自 fm1-custom-fw GitHub 項目的一條社區建議值得參考：
雖然並非絕對的硬性規定，但社區普遍建議不要直接在一個定製固件之上再刷寫另一個定製固件。為了儘量降低變磚風險，一些用戶建議先通過 M-VAVE 官方更新工具回退到原廠固件（v15），然後再刷寫下一個定製固件版本。另外，你也可以使用 TransitFM1——這是由 Quixotic7 開發的一款專用輕量級橋接固件，內置了防崩潰啟動保護和原廠 V15 身份模擬功能，可以在不同定製固件之間安全切換。
以下是我在實踐過程中從社區討論以及自己踩坑經歷中總結出的一些小貼士：
確保 FM-1 處於滿電狀態，並通過 USB 連接到電腦。
在安裝固件包的過程中使用基於 Chromium 核心的瀏覽器。相關安裝程序依賴瀏覽器對 WebUSB 和 Web MIDI 的支持，因此像 Firefox 這類瀏覽器並不適用。
如適用，請在可用型號列表中選擇 FM-1。
使用固件包提供的網頁寫入工具將固件刷寫到 FM-1 上。在整個過程中，切勿斷開連接或關閉設備電源。同時要確保用於刷寫的電腦不會在中途進入休眠狀態。
以下是幾個值得嘗試的項目。
Doom
還有什麼比問一句"它能運行 Doom 嗎"更能衡量一款電子設備價值的方式呢？
目前 FM-1 已經有多個與 Doom 相關的項目在運行。在一塊 240×240 的顯示器上，用迷你鋼琴鍵來操控遊戲，這絕不會成為我偏愛的"打惡魔"方式，但這絲毫不妨礙它的酷炫程度——畢竟這是在一台售價僅 60 美元的合成器仿製品上運行遊戲。這更像是一種新奇玩法，但實際遊玩體驗出乎意料地流暢。較短的渲染視距意味著敵人偶爾會突然從畫面邊緣冒出來，但誰會不喜歡在獵殺惡魔時來一場突然的驚嚇呢？
你可以通過 fm1-editor 目錄瀏覽社區提供的各類 Doom 相關選項。
Melodee
原廠固件致力於重現雅馬哈 DX7 的體驗，而 Melodee 則從上世紀 80 年代中期的卡西歐 CZ-1 中汲取靈感——這是一款功能齊全的合成器，採用相位失真技術來製造一種至今仍被現代音樂人追捧的音色。Melodee 提供四種引擎：CZ-1 模擬引擎、DX7 風格引擎、用於 808 鼓機的打擊樂引擎，以及我個人最喜歡的 Commodore 64 SID 音效晶片模擬引擎。
作為成長於 8 位機時代的一代人，我一直對那些在當年技術限制下創作出的精彩配樂情有獨鍾。創作晶片音樂（chiptune）一直是我覺得很有意思的愛好，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工具。現在，藉助 Melodee，我擁有了一台隨身攜帶的便攜式晶片音樂鍵盤合成器。
想用 60 美元的預算重現經典的 Cash Money 風格音色嗎？現在 FM-1 可以幫你實現——這或許就是你成為下一個 Mannie Fresh 的機會。
Felucca
正是在這裡，一款能力出眾的設備變成了年度最佳性價比之選。Felucca 是許多其他社區固件項目的基礎，它將 FM-1 轉變為一台真正的多引擎合成器。原廠固件允許你選擇不同的樂器音色，但一次只能演奏一種。而 Felucca 可以同時運行多個獨立樂器引擎，讓你一人就能創造出完整的"樂隊"音效。
Felucca 包含十多種音效引擎，涵蓋相位失真到虛擬模擬等多種類型，還內置了一個採樣器。其他亮點包括一個基於瀏覽器的 RAW 網頁編輯器，能讓曲目編排比在 FM-1 那塊小螢幕幕上操作輕鬆得多，以及設備內置的完整多軌模式音序器。如果你想開始創作音樂，這是一個很好的起點。
SLOOP
SLOOP 是 FM-1 的律動工作站（groovebox）解決方案。坦白說：在寫這篇文章之前，我並不清楚律動工作站到底是什麼。簡單來說，它是一種無需連接電腦即可獨立運行的自成一體的音樂工作室。SLOOP 讓 FM-1 從一個供你"演奏"的樂器，轉變為一個供你"編曲創作"的工具。你可以在網格上編排鼓點和貝斯，將循環片段串聯起來，並讓機器持續保持節拍，而你可以在此基礎上疊加其他聲音層次。
SLOOP 基於 Felucca 的音效引擎，為 FM-1 增添了鼓機和合成器音軌層。最終效果是一台貨真價實的、靠電池供電、可裝進口袋的八軌節拍製作機。與 Felucca 不同，SLOOP 的設計更側重現場演奏，讓你能夠在演奏過程中邊創作邊疊加音效層次。我並不總能完全理解自己在 SLOOP 中是如何得到某些效果的，但過程實在太有趣，讓我根本不在意這一點。
錄音室實測
在體驗了幾款可用的定製固件包之後，我決定聽取自己的建議，以 Felucca 作為正式錄音的起點。我用之前刷寫固件時使用的同一根 USB 線將 FM-1 連接到電腦上。Audacity 立即識別出了 Felucca，我可以將它選為錄音設備。從那裡開始，我可以選擇設備上的任意樂器或效果，並通過 USB 實時錄製到 Audacity 的音軌中。
如果你坐在電腦前，這樣操作當然沒問題，但如果靈感恰好在你外出時突然降臨呢？這正是 Felucca 自成一體的錄音流程大放異彩的地方。
完全在 FM-1 上創作音樂的過程比我預期的要直觀得多。當我翻出 Felucca 控制功能速查表後，整個流程就變得順暢起來：使用 Algorithm 旋鈕在錄音音軌之間切換，使用 Presets 切換樂器音色。從那裡開始，我便可以逐軌構建併疊加自己的創作。
折騰了大約 15 分鐘固件設置之後，我拼出了一段四軌節拍循環。整個過程基本上是在"摸黑"中進行——我不斷試聽各種音色，再把它們塞進我覺得合適的位置。這確實是最基礎的創作方式，但只要多一些時間和練習，我相信能做出像樣的成品。如果連我都能做到這種程度，不妨想像一下真正有音樂天賦的人藉助它能創作出什麼樣的作品。
我必須承認，有時候我的手指確實"太大"了，不太適合這項任務。FM1 的軟觸鍵手感很好，但我的食指偶爾會從想按的音符上滑到相鄰的琴鍵。這不算是什麼致命缺點，但確實有幾次因為按錯音符而不得不重新錄製某個部分。
由於設備上似乎沒有導出功能，將曲目傳輸到電腦上的操作非常簡單——打開 Audacity，在 FM-1 上彈奏節拍的同時點擊錄音即可。整個錄音過程中我也能保持實時控制。在下方示例錄音的末尾部分，你可以聽到我通過轉動主音量旋鈕來實現淡出效果。同樣的方法也可以用來將任意數量的實時調製效果融入錄音之中。你可以在下方聽聽我這段簡單的節拍創作嘗試。
最終感想
FM-1 正是我鍾愛的那類科技產品。我離專業音樂人還差得很遠，但它的價格足夠親民，功能又足夠多樣，讓我可以放心大膽地去嘗試摸索，而不必擔心像那種價值 1500 美元的合成器一樣最終被閒置在角落裡積灰。
我十歲的孩子已經學了幾年鋼琴，顯然也繼承了我愛折騰科技產品的性子。FM-1 可能正是他從未意識到自己需要的完美節日禮物。我大概會再給他訂一台，因為我自己還想繼續玩這一台。以這個價格，完全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
需要說明的是，M-Vave 並沒有寄送這台設備用於評測，純粹是結賬時的好奇心戰勝了理智。此後我還下單了該公司的 SMC-PAD 採樣器，不過那將是另一篇文章要講的故事了。
如果讓我明天重新選擇一次，我還會買 FM-1 嗎？毫不猶豫，一拍即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