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解封的法庭文件顯示，在《紐約時報》起訴OpenAI和微軟的案件中，兩家公司的內部文件對自身行為的危害性有著清醒認知。文件顯示，公司內部曾警告稱其數據抓取行為正在引發一場"末日循環
"，將損害整個網際網路生態；文件還將其訓練模型時的數據抓取行為稱為"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勞動盜竊"，並稱此舉"讓'合理使用'的概念淪為笑柄"。
文件中最引人注目的言論大多來自微軟應用科學總監布倫特·赫克特。不過，微軟已試圖與赫克特的言論劃清界限。微軟發言人艾力克斯·豪雷克對The Verge表示："這些言論僅反映了一名員工的個人觀點，不構成法律分析，也不代表公司立場。"
在另一份法庭文件中，微軟AI數據戰略與運營總經理喬丹·烏斯丹將赫克特的角色描述為具有對抗性質。他表示，赫克特"持有關於AI數據生態系統應如何運作的分歧性、學術性和前瞻性觀點，公司僱傭他正是為了帶來非對稱、未來主義和學術性的視角……他並非代表微軟就AI對內容創作者潛在影響發表理論觀點的發言人"。
但無論微軟是否願意承認這些言論，事實已經證明它們成真了。"谷歌歸零"現象是真實存在的！AI確實正在蠶食整個網際網路！
《紐約時報》提交的這份92頁文件中，還包含了薩提亞·納德拉、山姆·阿特曼及其他OpenAI員工的諸多驚人言論。以下是文件中的一些要點。
"一場令人震驚的盜竊"
文件引言部分引用了赫克特和OpenAI ChatGPT業務負責人（據推測為尼克·特利）的言論，顯示兩家公司清楚意識到自己對《紐約時報》等出版商構成了"生存威脅"。赫克特將ChatGPT和Copilot的數據抓取行為稱為"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勞動盜竊"，並稱微軟的辯護理由"讓'合理使用'的概念淪為笑柄"。
這是一場"末日循環"
薩提亞·納德拉承認，聊天機器人已經基本取代了搜尋引擎，人們不再需要直接訪問資訊源。但更具殺傷力的是一份微軟內部文件，其中寫道："我們的AI內容戰略已經開啟了一場'末日循環'，它將同時損害我們模型的性能和整個網際網路生態：一個終端產品威脅到其核心供應商的經濟基礎，這種情況極為罕見，但這正是我們的大語言模型業務在'內容供應鏈'方面所造成的局面。"
那甚至不是一個真實的數字
不要被OpenAI或微軟所謂的利他意圖聲明所迷惑。OpenAI聯合創始人格雷格·布羅克曼更關心的是通過商業化AI可能賺取的"天文數字"級別的利潤。
付費牆？形同虛設
儘管納德拉後來曾表示"任何設有付費牆的內容都應當獲得授權"，但一名OpenAI代表承認，他"並不知曉"公司有任何檢測或剔除訓練數據中付費牆內容的舉措。
"複述能力強得離譜"
內部資料顯示，OpenAI很清楚ChatGPT傾向於"逐字逐句"複製受版權保護的內容。儘管公司承認"防止記憶化"對於"最大限度減少版權侵權"至關重要，但員工們也承認GPT-4"記住了海量數據，因此其複述能力會強得離譜"。
該文件隨後列舉了多個案例，顯示ChatGPT在回答查詢時，直接輸出了源自《紐約時報》、《聖何塞水星報》、《丹佛郵報》、LifeHacker和Eurogamer等媒體文章的大段原文。
"'吸乾'他們的所有作品"
微軟很清楚外界會如何看待其對網際網路內容的大規模抓取行為，並承認"幾乎沒有人願意讓自己創作的內容被這樣使用，他們也沒有因此獲得任何補償"。
"人類勞動的替代品"
OpenAI政策總監傑克·克拉克早已預見到這一局面，他表示公司正在"打造一種系統，用來替代那些定義社會'文化'的人們的勞動"。內部文件將ChatGPT描述為"現代版報刊亭"。OpenAI的尼克·特利後來也表示，一旦用戶從聊天機器人那裡得到答案，就"沒有充分理由再去點擊"跳轉到資訊源的鏈接。
摧毀自己的供應鏈
據引用，微軟承認"大語言模型是一種會摧毀自身供應鏈的產品"，因為在許多情況下，它本身就替代了用於訓練它的數據來源。
OpenAI深知自己正在扼殺引薦流量
OpenAI自己的媒體和經濟學專家將《紐約時報》等網站引薦流量的下滑，直接歸因於谷歌AI摘要等AI生成的內容摘要功能。他們推測，搜索引薦流量的降幅可能高達60%。
微軟發言人豪雷克提醒道："薩提亞的證詞與微軟在本案中的立場完全一致。他談論的是人們獲取和消費資訊方式正在發生的廣泛性原則和變化，這些觀察不應與法庭正在審理的版權問題結論相混淆，微軟已在其法庭文件中對此作出說明。"
但根據這份新近解封的文件，可以清楚地看出，微軟和OpenAI都很清楚自己的行為將對出版行業及其僱傭的"數百萬人"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進而也會損害自身產品的根基，但兩家公司依然為了追逐"天文數字"般的利潤一意孤行——哪怕明知這是一場"末日循環"。
Q&A
Q1：什麼是"末日循環"？
A：這是微軟內部文件中使用的說法，指的是AI公司大規模抓取網路內容訓練模型，導致AI摘要取代了用戶點擊原始網站的行為，從而損害內容供應商的經濟基礎，最終反過來也會損害AI模型自身訓練數據的來源，形成惡性循環。
Q2：OpenAI和微軟是否知道AI會傷害出版行業？
A：是的。法庭文件顯示，兩家公司內部很早就已認識到這一風險。OpenAI政策總監傑克·克拉克曾表示，公司正在打造替代"定義社會文化的人們"勞動的系統；微軟內部文件也承認其AI內容戰略已經引發了"末日循環"，會同時損害整個網際網路生態。
Q3：AI摘要對網站引薦流量影響有多大？
A：根據OpenAI自身的媒體和經濟學專家分析，像《紐約時報》這樣的網站，其搜索引薦流量因AI摘要功能（如谷歌AI Overviews）的普及而大幅下降，降幅可能高達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