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末，《古劍》開發團隊燭龍工作室在上海美術館辦了一場規模頗大的試玩活動，到場的既有媒體與主播，也有大量來自社區的玩家粉絲。
這是「古劍」系列第四部作品公布以來首次的公開試玩 —— 很多時候這類首次「能上手」都是只針對業內媒體的，試玩機也不過十幾台。既然敢拉著上百號玩家公開體驗，側面也說明了遊戲的完成度和品質都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至於活動本身的排場，關注了這遊戲的玩家應該已經在社媒上刷到了不少：上百台高配 PC 與幾十部 PS5 測試機，還有按遊戲內場景「長生居」布置的簽到處和還原度極高的「壺哥」Coser……一切都能看出主辦方的用心良苦，以及不惜血本。
試玩版本的優化表現也讓人放心。現場 PC 統一搭載 RTX 5080 顯卡。本作的開發中版本已提供了 DLSS 4.5 支持，最高可達 6 倍多幀生成，且支持第二代 Transformer 模型。出於穩定性考慮，現場的設置是 3x 幀生成，幀數基本穩定在 140 左右，即便是 Boss 戰特效密集的場面也沒有出現明顯掉幀或卡頓。考慮到這還只是一個開發中版本的切片，優化的底子相當紮實。PS5 版同樣提供了現場試玩，但由於時間限制，我們沒能親自上手。
從《古劍奇譚》到《古劍》
雖然存在感不如「仙劍」和「軒轅劍」那麼強，但 2010 年的《古劍奇譚：琴心劍魄今何在》的確完美接棒了早已沒有動靜的單機《劍俠情緣》，躋身「新國產三劍」之一。不算尚未上市的第四部《古劍》，系列已經推出了三部正統單機作品，以及一款網遊、一部卡牌、一個頁游、一個手遊，後面幾個暫且按下不表，我們主要聊單機部分。
遊戲標題中的「古劍」是歷代作品的敘事核心：幾部作品劇情之間沒有太多前後銜接和直接聯繫，都是同一個世界觀、圍繞不同的「古劍」所講述的「奇譚」。這次的新作僅在開發期間暫時沿用了《古劍奇譚四》這一標題，而公布和宣發都選擇了《古劍》作為正式名稱，也是希望能讓新玩家感受不到「續作壓力」，即便不了解前三部也可以無障礙上手。
距離上一部《古劍奇譚三》的正式發售已經過去了近 8 年。我一直覺得，「古劍三」是那幾年國產單機遊戲的巔峰，不帶「之一」也沒什麼問題，技術、畫面、世界觀、劇情都沒什麼短板，綜合質素極高，99 元的定價基本屬於半賣半送。可惜 2018 年的單機遊戲市場還是個相對小眾的圈子，Steam 在很多用戶眼中還是「吃雞啟動器」，國產單機遊戲的春天尚未完全到來，導致遊戲陷入了一個無解的商業困境。
《黑神話：悟空》出圈以來，越來越多的視線和資源集中到了單機遊戲領域，國產遊戲走向世界舞台也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古劍」續作終於也提上了議程。時間線上來說，新作大概是 2021 年前後立項，並在 2024 年得到騰訊注資後擴編並開始全面開發。
遊戲的戰鬥系統也是疊代進化的。從古劍初代到如今的《古劍》，每一部作品都採用了完全不同的戰鬥機制。初代是傳統回合制+行動點，二代改成類似 Namco「傳說」系列的半即時制+自由走位，三代徹底不用切場景直接 ARPG 原野開打，如今的四代變成了帶有閃避無敵幀的偏動作戰鬥。
魂游還是 RPG？
這次試玩主要展示的就是遊戲的戰鬥系統，劇情、成長等 RPG 內容極少，反而是一些熟悉的設計：「篝火」復活、小怪刷新、血瓶上限、負重百分比等等悉數出現，初見的確難免讓玩家有了「魂游」即視感 —— 甚至探索中還出現了陷阱火藥桶。
但除了這些，上手體驗之後就會明白，其實核心機制並不是同一套路數：更多是圍繞主角「司判」身份出現的「夥伴」，以及直接改變戰鬥邏輯的「法器」。
我們陸續拆解。
首先，我們的主角沒有「精力（綠條）」概念，平砍、閃避、跳躍都可以隨意使用，毫無消耗，閃避的無敵幀也相對友善。
以 PS 控制器鍵位為例，□和△兩個鍵位各自對應一把武器的攻擊動作，不分輕攻擊、重攻擊，武器裝備在哪一欄按下去就掏哪把刀。試玩版準備了三種武器，分別是單手劍、重劍和長刀，各自擁有不同的動作模組。流程中主角還會找到新的武器，一個比較細節的地方是，即便是同一種武器類型，攻擊動作也會有細微差異，比如第四下連段的動作略有不同的。
除了數值差異外，不同武器之間區別更多體現在「戰技」，很多武器的初始戰技都是綁定的，第二欄才是自定義欄位。兩把武器的兩個戰技各自對應了 R2+□/△/×/○ 鍵位，有的是主力輸出，有的能提供閃避反擊，效果各異。
戰技需要消耗戰技點數，就是 UI 血條上方那個非常明顯的紅點，通過普通攻擊與成功閃避來逐漸積累。
遊戲的 UI 其實已經和 SGF 演示版本有所不同了，當時主角的血條在左上角，現在移到了更顯眼的中下方
以上就是戰鬥中最基本的機制，常玩動作 RPG 的玩家都很熟悉了。
夥伴就是字面意義的「搖大哥」。作為一名司判，主角會在冒險中陸續結識（或者說「降伏」）各路牛鬼蛇神，喚為己用，試玩版中的夥伴是牛頭哥，忠誠老實愛嘮嗑，還會在戰鬥中替你肉身抵擋刀槍、連攜處決，十分靠譜。除了常駐召喚，不同的夥伴還有各自的「援助技」，需要主動釋放。
打空 Boss 耐力槽後即可觸發連攜攻擊
雖然試玩版中對應的頁面被鎖定了，但打開主菜單其實已經能看到「星蘊」和「夥伴」的頁面，預計會是重要的養成內容。而「星蘊」是系列傳統元素了，簡單來說就是主角各自的成長技能樹，目前也尚未開放，具體成長模式還無從得知。其實我個人還是蠻期待本作養成內容的，畢竟核心還是 RPG。
另一個核心是「法器」。我原本以為這裡只是類似飾品、戒指的裝備欄，但拿到新法器後發現遠不止這麼簡單。
不同的法器會給玩家提供不同的新動作，每次使用都要消耗藍條，分別對應控制器的 L1 和 R1，基本上決定了玩家的戰鬥傾向。試玩版中的三種法器分別是「乾坤鏡」「喚雷旗」和「離火傘」。
乾坤鏡比較簡單，L1 是「格擋」，R1 是大範圍閃電攻擊。喚雷旗的 L1 是為輕武器（單手劍）附魔閃電，並將後續兩個平砍動作升級為特殊的突刺，傷害極高；R1 則是逆天的飛雷神瞬移閃避，緊急時刻迅速脫險。離火傘也是個偏防禦的法器，但升級成了 360 無死角的全面防禦，長按 L1 還能持續釋放，代價是持續耗藍；R1 則是在防禦基礎上向前推進，帶有傷害判定。
由於每一個動作都會消耗藍條，且目前除了藥品外尚未發現任何其他回藍手段，法器的選擇和使用時機就成了戰鬥中需要決策的核心。
這一套機制就給不同水平和習慣的玩家都提供了合理解題思路：習慣「回合制」穩紮穩打的就帶上防禦套裝，喜歡刀尖舔血的就帶攻擊向法器，熱衷挑戰自己的玩家還可以不帶夥伴。所以即便在演示中看到 Boss 瘋狂輸出、看似超難的戰鬥，基本上都有一些沒什麼操作要求的「輪椅」。
喚雷旗附魔會改變接下來的平砍動作
而法器的加入，更是讓選擇變得更加有趣，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燭龍能在完整版遊戲裡塞進什麼花活兒了。
將故事融入戰鬥
這次的試玩關卡採用了 4+1 形式設計，包含教學在內一共五個切片，其中一個是隱藏關，打通前四個即可解鎖。
五個關卡中還包括一個半開放式可探索場景，有傳送點，有小怪，有岔路，有迷宮，還有火藥桶。或許是試玩時長限制，場景里被攔住的岔路還蠻多。這一關的 Boss 是今年 Summer Game Fest 發布會上公布過的那段內容，彩戲侯·空空子。
我一直覺得在發布會上公布這位 Boss 的戰鬥實機，是個相對「吃虧」的選項：這是一位沒有實體的對手，再好的手感調教，最終主角的劍還是砍在了「一塊布」上，就像是在家裡拿拖把打窗簾。
項目負責人薛嶺也在現場承認了這個問題，誠懇表示「這鍋我背」。開發組的初衷其實也很簡單，這畢竟是一個其他遊戲中從沒見過的敵人形態，足夠有記憶點，又能「文化輸出」。
於是他們選擇在一個月之後的這次試玩活動中，著重展示「戰鬥」內容，正面回應玩家的所有擔心與疑慮。
針對「砍空氣」的反饋，為了提升手感，戰鬥策劃為這個 Boss 額外加入了一些細節，比如劍砍上去會有輕微的「抽絲」特效，Boss 身上也會出現細緻的劍痕。
空空子的造型和身上的紋路設計來自馬王堆的文物「T 型帛畫」。帛畫上繪有天界、人間和地下，既有嫦娥奔月，又有黃泉地府，紋樣極為細膩，但這帛畫的作用其實是招魂幡 —— 希望能讓墓主靈魂順利升天，魄則是平安入土。將這套典故用在「司判」做主角的遊戲中，再合適不過。
T 型帛畫實物，圖源湖南省博物館相關紀錄片
極為巧合的是，平時都存放於湖南省博物館的這件國寶級文物帛畫，這幾天正在上海美術館做巡展 —— 實物就在試玩場地的隔壁。
空空子的戰鬥動作則是出自古彩戲法，一種源於南宋時期的非遺魔術表演形式，投壺吐火、三仙進洞都是其中的傳統項目，這些動作也都被融入了這場戰鬥之中，極為精彩。
第二場戰鬥對手叫「武陽」，造型是茶壺頭店小二，花名「壺哥」。Boss 名字來源是古代巴蜀地區的地名。西漢時有「烹荼盡具，武陽買茶」的典故，這也是中國歷史上最早有關「茶」的記載。
「壺哥」武陽
設計師把「功夫茶」概念融入了戰鬥，他會用一個長嘴茶壺做武器。實機上手的感受是，這長嘴茶壺確實是個蠻趁手的武器：既能當長棍，又能做棒槌，情急之下壺哥還會把茶壺裡的開水倒出來，構成魔法攻擊。
武陽的一招一式優雅幹練，極為有范兒，不會有任何偷襲動作，很像一位武德充沛的功夫老師。如果中了投技，他抓住玩家的頭，往嘴裡強灌茶水，演出效果十足。項目負責人說，最初開發者還想把這個投技設計成反向給玩家加血，但最後覺得嘲諷的意思有點重，最終沒有實裝。
多 喝 熱 水
「三命」是一隻三條尾巴的貓妖，初遇是人畜無害的軟萌小貓，接近玩家後立刻變成肌肉猛漢，虎虎生風，拳拳到肉。但即便成了「貓先鋒」，出拳之餘也藏不住暴露天性的動作，忽然愣住舔爪。這場戰鬥中道具欄會多出一個蹴鞠狀藤球，我試著丟了一下但沒發現有什麼用，估計會在特定情況下產生類似《血源詛咒》蓋斯科因神父和「八音盒」之間的互動。
打完訓練關、空空子、武陽和三命之後會解鎖隱藏 Boss，認真起來的牛頭。
平日裡跟在主角身後話癆、一口一個「老大」的牛哥在這裡仿佛變了頭牛，皮糙肉厚，攻擊欲望極強，偶爾還會把鐵錘掄成鏈錘大範圍攻擊。打掉大約 1/3 的血條後，牛哥嘴裡嚷著「不管了！」之後又開啟紅溫模式，對著主角開打《太鼓達人》。
比較丟人，我在這裡卡了 20 多分鐘，直到試玩時間結束也沒能通過挑戰。
結語
這次試玩會真正要回答的問題其實很簡單：一個敘事見長的團隊，能不能再把動作和戰鬥這塊短板補齊？實際上手之後，我個人持樂觀態度；而有關劇情，項目負責人薛嶺在現場表示「自然會是遊戲的重點」，但這次確實沒準備展開說。從試玩版的 Boss 設計就能看出，這方面應該不用太多擔心，畢竟講故事是燭龍做了 16 年的事兒。
讓我仍持觀望態度的反而是：遊戲現有的推進方式，能否讓傳統 RPG 玩家和系列老粉絲適應。畢竟不稍微上手玩一玩，確實很容易將它粗暴判斷成「魂游」—— 近幾年國產遊戲最不缺乏、最讓人審美疲勞的遊戲類型。好在《古劍》的「魂」味兒目前只停留在了表面，遊戲的核心還是動作 RPG，一不會有碎片化敘事，二沒有圍繞精力值做資源管理，三不會在難度方面提高門檻。
自發 COS 成一代女主「風晴雪」的現場玩家
仔細想想，在國產單機遊戲進入「後《黑神話》時代」以來，真正上市的高規格遊戲也只有去年的一款《明末：淵虛之羽》，後續還有大量沒被端上來的好飯。而《古劍》也用這次試玩，證明了自己確實是值得玩家期待的、不負「國產三劍」的新招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