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不一定是好事，但總得改變。」
《不朽遺志》應該是近年來賣相最為獨特的類魂遊戲之一。
當然了，我說的不只是它結合了血肉畸變與拿破崙戰爭時期的獨特美術風格，更是它獨特的「第一人稱類魂」的玩法標籤。
自從遊戲預告放出後，玩家社區中就不乏類似「第一人稱怎麼做魂游」的聲音。大家會有這種疑問，倒是理所當然的——如今市面上的大部分類魂遊戲，採用的都是2D捲軸視角或第三人稱視角，這些視角能夠更好地讓玩家獲取資訊、把控距離，以便在死亡懲罰嚴苛的箱庭探索和戰鬥中，更加精準地執行動作。而第一人稱視角不僅會壓縮玩家的視野範圍，還容易讓玩家在快速閃避、彈反時產生眩暈感，戰鬥過程中的動作交互也會因此受制。
但《不朽遺志》的開發團隊，是曾經製作過「幽靈行者」系列的One More Level，在第一人稱高速動作玩法上顯然已有一定積累，而這也是他們能在第一人稱動作框架下做類魂遊戲的先天優勢。
在受邀提前試玩遊戲的兩章內容後，我覺得One More Level確實活用了自己在「幽靈行者」中積攢的經驗——第一人稱視角沒有成為制約設計的阻礙，反而讓《不朽遺志》擁有了區別於其他類魂作品的獨特優勢。
在類魂戰鬥那套讓人熟悉的、圍繞「攻擊」「閃避」「彈反」的耐力管理玩法下，第一人稱的最大優勢自然是無比沉浸的代入感。在這個視角下，你能近距離看清怪物身上畸變扭曲的血肉腫脹成一團團瘤塊，瘤塊中還可能半包絡著建築碎片；和怪物近身拼刀時，刀刃仿佛就擦著臉頰掃過，武器交擊的火花直接迸出螢幕。尤其在精英戰和BOSS戰中，怪物需要仰視的巨大體型，會進一步放大第一人稱視角帶來的壓迫力。
但如果第一人稱視角僅限於凸顯沉浸感和壓迫感，那《不朽遺志》還不足以稱得上獨特。
《不朽遺志》的背景設定在拿破崙戰爭時期，那個時候以燧發槍和滑膛炮為核心的武器體系，已經統治歐洲戰場超過一個世紀，但火器的射速和精度限制，使得冷兵器在戰場上依舊有著決定性的戰術價值。冷熱兵器混合的時代，正好是射擊和近戰攻防結合玩法的完美背景。
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可以在《不朽遺志》中對著敵人喊一句「大人，時代變了」，就掏槍來一發美式居合。
玩家在箱庭探索中獲取的彈藥有限，使用普通彈藥的武器的傷害也並不高，所以槍械並不能作為主要輸出手段。只有在射擊怪物身上的一次性弱點時，槍械才能打出高額傷害。這樣的數值設計，杜絕了把類魂給玩成FPS的可能——至少在測試DEMO中是如此。《不朽遺志》也有類魂遊戲中幾乎必備的等級加點系統，由於後續天賦樹暫未開放，所以我暫時無法判斷正式版遊戲中的加點選擇，會對槍械輸出能力產生多大的影響。
與此同時，破壞弱點除了有高傷害，還有高削韌與掉落「冥靈蛋白」（也就是回藍拾取物）這兩重收益。而且，在獲得特定近戰武器前，弱點只能通過射擊破壞。
所以，射擊玩法在《不朽遺志》中，更多被設計為資源管理和戰鬥決策的一環，玩家可以通過射擊控制破壞弱點時機，來主動控制戰鬥的節奏，尤其是BOSS戰的戰鬥節奏。
當怪物的韌性槽馬上就要清空，破壞弱點便可直接將其打入可處決的僵直狀態。在藍量耗盡時，破壞弱點能夠回復施法資源，甚至可以在滿藍時提前擊破，把回復道具留在地上，將其作為戰鬥中的「補給點」來規劃自身的走位。
而在箱庭探索中，射擊玩法也增加了新的場景交互方式，或者說帶來不少射擊遊戲中常用的場景交互方式。捷徑的開啟並不需要去拉機關，而是通過射擊來實現。場地陷阱同樣通過子彈來觸發，敵人身旁不時出現火藥桶的身影，坡道上偶爾停著馬車，只要一槍下去，就能造成大範圍爆炸或者碾壓傷害。
至於第一人稱視角在戰鬥時，尤其在被群怪包圍戰鬥時的資訊獲取問題，《不朽遺志》採用了業界成熟的解決方案——鎖定目標，敵意指示器和清晰的攻擊音效。即使被多名敵人環繞，你也能通過音效和指示器快速判斷畫面外的敵人意圖，精準做出閃避或格擋反應。
還有一些處理得比較細膩的地方，屬於不太容易被注意到的小巧思：敵人的體型越大，手也越長，且近戰攻擊普遍帶有一定的擊退效果。但擊退效果並不是一種懲罰，而是起到了調節交戰距離的功能——當玩家格擋或受到攻擊時，會被推開一小段距離，維持在一個合適的位置，這個位置既能清晰地觀察到敵人的全部動作，又不會因為太遠以至於脫離反擊範圍。在我的實際遊玩過程中，敵我之間的交戰距離，基本都自然地保持在便於玩家獲取資訊和交互的範圍里。
但《不朽遺志》的戰鬥系統在融合多種玩法後，也出現了一個問題——動作過多，導致遊戲在鍵位分配上捉襟見肘。
以鍵鼠操作舉例，移動系統有衝刺、閃避、跳躍，近戰系統有格擋，射擊和施法系統有瞄準、換彈、切換武器，除此之外，還有治療、場景互動、快捷道具欄等多個動作需要分配按鍵。如此這般，一些在玩家操作習慣中共用同一個按鍵的動作，便在鍵位分配上出現了衝突。
比如，由於快捷道具欄占用了數字鍵，左右手的單手武器（法術）和雙手共持武器被放進了同一個武器輪盤，玩家想要掏出某個武器或施展某個法術，不能一鍵切換，只能從武器輪盤預設的順序一個個翻。再比如，戰鬥交互常用的「格擋」和「閃避」，被放在了Ctrl和Alt這兩個不方便按下的按鍵上。對一個需要在反應窗口迅速執行正確操作，否則就會受到嚴厲懲罰的魂游來說，這樣的按鍵分配顯然是相當難受的。不過，好在遊戲提供了自定義鍵位的功能，玩家可以根據自己的操作習慣重新排布，這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鍵位分配問題。我把奔跑和格擋放在滑鼠側鍵後，倒也夠用了。
就本次試玩的DEMO而言，《不朽遺志》還有一些需要打磨的地方。敵人的攻擊範圍判定偶爾會出現偏差，某些本該命中或本該被彈反的攻擊不時會意外落空，性能和優化方面也不夠穩定，部分場景中幀數波動明顯。不過，考慮到目前還只是DEMO測試版本，遊戲距離正式發售尚有時日，開發組仍有充足的時間進行優化和調整。
但拋開這些技術層面的瑕疵，《不朽遺志》展現出來的底子相當紮實，且形成了一套自洽的玩法系統。
在類魂作品井噴的這幾年裡，我們見過太多的換皮式作品。我並不是說，在一套成熟的框架里循規蹈矩，然後拿出一個標準線上下的作品這件事不好。不過，人總是喜歡違背預期的東西，同樣的東西看得多了、玩得多了，難免產生疲勞，也難免會期待一些新鮮的東西。
《不朽遺志》憑藉第一人稱視角與冷熱兵器混合的獨特組合，給傳統類魂玩法帶來了不一樣的新東西——雖然它拿出的新東西，可能並不比老東西好，但總歸叛逆地翻出了圍牆，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