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本哈根舉辦的TechBBQ大會
上，來自歐洲各地的投資人、創始人與從業者熱議的焦點，不只是如何利用AI構建產品，更在於誰應該掌控AI。無論是在主舞台上，還是在雞尾酒會和散場後的派對里，話題始終繞不開一個核心：歐洲如何才能在驅動AI浪潮的技術上奪回主動權。
這場關於主權的討論，與本屆大會"從代理中崛起"的主題高度契合，尤其在Anthropic旗下AI模型Mythos和Fable於今年早些時候對歐洲以外用戶停止服務之後，話題顯得格外緊迫。
這一事件讓許多歐洲生態圈從業者認真思考一個問題：與其向美國和中國"租借"AI能力，不如真正擁有這一輪AI浪潮所依賴的模型與基礎設施，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一位初創公司高管告訴我，Mythos和Fable斷供事件嚴重打亂了他軟體團隊的工作節奏；另一位卻表現得不以為意。他坦言，依賴另外兩個地緣政治大國提供AI服務，或許有朝一日會讓歐洲陷入麻煩，但至少眼下一切還算平穩。
"TechBBQ今年的主題'代理'來得恰是時候，因為討論的風向已經從'AI能做什麼'轉向了'我們真正願意讓它做什麼'。"天使投資人、諾和諾德基金會Cellerator合作關係負責人Ellen de Brever在大會結束後（大會於8月27日落幕）對我說道。
大會設有多場分議題討論，涵蓋女性健康的未來、北歐與非洲生態系統如何在創新與投資上深化合作，以及如何為歐洲引入更多成長期資本。AI是許多對話的底層主線，但正如de Brever所指出的，"爭論的核心不是機器變得更聰明，而是人類的判斷力，以及誰有權坐上駕駛座。"
她進一步說道："AI智能體時代，本質上並不是一個機器獲得自主權的故事，而是人類決定放手什麼的故事。"
一位與會者告訴我，本屆大會最令人耳目一新的環節之一，是我主持的那場與Signal總裁Meredith Whittaker的對話，聚焦於隱私與AI能否共存。Whittaker言辭犀利，明確反對將AI助手和智能體整合進作業系統的做法——比如ChatGPT正在與iMessage進行的那種整合。
她表示，這個AI時代正在建立一套"數據採集裝置"，AI實驗室正藉助精心設計的營銷話術，讓人們忘記海量數據收集背後的"附帶代價"。
"對隱私的需求依然巨大，"她說，"尤其是在主權層面的憂慮之下，這裡不乏潛在客戶。"
另一場值得關注的對話來自Stability AI與Intelligent Internet聯合創始人Emad Mostaque，他與我同台參與了一場關於智能體化勞動力將如何衝擊經濟、以及個人主權意味著什麼的討論。
"主權，就是抵禦外部權力施壓的能力，"Mostaque說。他談到了AI能力向少數幾家AI實驗室高度集中的現象，並斷言："最終，每個國家都將由AI來運轉，控制AI的人，就控制了這個國家。"
非營利組織Life With Artificials的倡導與參與總監Mia Negru在聆聽這場討論後，向我發來了一條消息，分享了她當時的所思所感。
"如果智能體承擔認知工作，機器人日益承擔體力勞動，我們或許正在逼近一場遠比技術革命更深刻的轉變，"她寫道，"我們可能不得不重新審視所有權、工作、民主、經濟參與的定義，乃至誰有資格參與這個社會。"
不過，當議程結束、燈光調暗，人們在歡樂時光和天台派對上徹底放鬆下來，話題也自然轉向了輕鬆的日常。
Lovable、英偉達、OpenAI、AWS Startups和滙豐銀行聯合舉辦了一場屋頂燒烤派對，我趁機與創始人們聊起了丹麥日益壯大的科技生態。倫敦的Ada Ventures在雞尾酒吧Bird舉辦了一場聚會，我與一位健康科技創始人探討了女性腦健康領域的創新熱潮。此外還有一場在哥本哈根市中心島嶼上舉辦的演講嘉賓晚宴，國際媒體記者們聚坐一堂，共同欣賞火焰舞者的表演，派對隨後延伸至樓上，眾人都捨不得離開，直到最後一瓶酒被喝完。
"滿屋子都在談論機器，但最令人難忘的瞬間，仍然來自最簡單的事，"de Brever說，"人與人之間的連接，面對面地建立關係、碰撞想法，彼此提醒：有些東西，技術終究無法替代。"
Q&A
Q1：Mythos和Fable斷供對歐洲科技圈造成了什麼影響？
A：Anthropic旗下AI模型Mythos和Fable對歐洲以外用戶停止服務後，部分歐洲初創公司遭受了實質衝擊，有高管表示這嚴重打亂了軟體團隊的工作計劃。這一事件促使歐洲業界重新審視對美國和中國AI能力的依賴，並引發了關於是否應自主掌握模型與基礎設施的深層討論。
Q2：Meredith Whittaker對AI與隱私問題持什麼立場？
A：Signal總裁Meredith Whittaker在TechBBQ大會上明確反對將AI助手和智能體整合進作業系統的趨勢，例如ChatGPT與iMessage的整合。她認為，當前AI時代正在構建一套系統性的"數據採集裝置"，AI公司藉助營銷手段掩蓋了大規模數據收集的真實代價，並強調隱私需求在主權焦慮加劇的背景下依然強勁。
Q3：Emad Mostaque關於AI與國家權力的觀點是什麼？
A：Stability AI聯合創始人Emad Mostaque在TechBBQ大會上表示，主權的本質是抵禦外部權力施壓的能力。他指出AI能力正向少數頭部實驗室高度集中，並預言未來每個國家都將由AI驅動運轉，誰控制AI，誰就控制國家。這一觀點引發了與會者對AI權力集中與民主治理之間張力的深度反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