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家裡窮,生活很不容易。
姐姐從小就沒穿過幾件好看的衣服。她時常盯著電視裡的女團表演出神。
她小聲地說
我也想當偶像
她的聲音非常小,不想讓已經很辛苦的媽媽聽到,
姐姐說,那會讓媽媽難受的
後來,姐姐沒有繼續上學,為了補貼家用和供我念書,去飯館做了服務生。
姐姐喜歡唱歌跳舞,有時會在大廳里即興表演。客人們很喜歡年輕漂亮的姐姐,有時候還會給點小費。
姐姐對我說,飯館服務生的制服,是她穿過的最好看的衣服,她覺得,自己就像個明星一樣。
我高二那年,家裡因為一些原因更困難了。姐姐從服務生改到了後廚。
她再也沒機會唱歌跳舞了。
姐姐對我說:你好好讀書,我現在當廚師,工資是當服務生的兩倍。
可是廚師的衣服,沒有服務生的好看。
在廚房唱歌的話,聲音會被炒菜聲蓋過去的......
高三那年,因為疫情的影響,飯館倒閉了。
姐姐讓我不許胡思亂想,好好準備考試,她會想辦法的。
姐姐想要去找找有沒有合適的工作,但封閉的大背景下,並不那麼容易。
終於,有一家娛樂公司想給旗下的藝人開小灶,因為宿舍問題,要招一個女廚師,方便和女團成員住在一起。
姐姐很輕鬆地就面試成功了。
後來,她告訴我,那些女團成員很友善,有個叫露早的女孩子,以前天天吃外賣,在吃到她做的意面之後,汪的一下就哭出來了,在地上打滾兒,要求老闆必須留下姐姐。
老闆姓杜,是個和藹可親的阿姨。她很寵露早,幾乎沒怎麼猶豫,就聘用了姐姐。
隊裡有個玫瑰色頭髮的女孩。
她有些不放心地問姐姐
你會不會做韭菜盒子?
我每天早上想吃兩個韭菜盒子,但是外賣因為疫情的原因,每天限購一個
姐姐不好意思地說
我現在還不會,但我可以學,
營養這塊兒,一定給你們補上
姐姐收拾東西搬去單位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好好讀書。
雖然很不舍,但我知道,姐姐這次臉上的笑容,無比的真誠。
姐姐說,在單位,有很多多餘的演出服,還有從沒見過的好看裙子。
她有時會把身上的蔥花味兒洗乾淨,穿上閒置的打歌服,在空無一人的舞台上,小聲地唱著,跳著。
沒有觀眾,她也不好意思讓人看到。
直到有一天,偶像隊伍里的柚恩意外地撞見了正在唱跳的姐姐。
姐姐害羞地漲紅了臉。
柚恩上前,抱住了姐姐。
姐姐一時間心神不寧,任憑柚恩細嫩的胳膊在身上拂過。
「這下我記住你的身材尺寸了。」
白髮女孩笑靨如花。
姐姐生日那天,我和姐姐打了好長時間的電話。
她在電話里,興奮地像個小學女生。
「柚恩給我做的裙子超級好看,都是她踩著縫紉機一針一針縫出來的!我覺得我可以上台當偶像了!」
柚恩說,不用太感謝她,因為她也覺得,姐姐是可以上台當偶像的。
不過,她想吃蕎麥麵。
天有不測風雲,女團成員里的隊長突然在即將出道前一個月宣布退出。
原來的隊長說,一些同行的新聞,讓她不再對偶像抱有憧憬,不如去當外圍。
女孩們一時慌了神,誰都不想站出來當隊長,而且對外已經公布是五人的企劃,此時上哪兒再去找一個人來?
隊裡的虞莫站了出來,她說,姐姐不就可以嗎?
天天和大家朝夕相處,又那麼熱愛偶像!
杜老闆問姐姐
你是職業偶像嗎?
姐姐猶豫了一會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覺得我是
我聯考結束的那個夏天,姐姐出道了,而且是作為隊長
首播那天
我頂著漫天的「拉」「拉胯」「拉了」
拼命地刷著「小拉不算拉」
姐姐說,她沒有基礎,但是她真的很喜歡當偶像。
她的動態下面,全都是在說別的隊員的。
我一遍又一遍地複製著發病小作文,想讓姐姐的後援,不那麼難堪。
我上大學後,家裡的壓力逐漸減小,我在勤工儉學的單位努力工作,養活自己的同時,也有了些余錢。
我的手機鎖定螢幕,是姐姐出道時的樣子。
單位新來的同事和我一樣,也是大學生。
他背著印有露早的書包,穿著印著柚恩的T恤,手機殼是米諾,鞋子是虞莫聯名同款。
「哥們兒,你也看EOE啊?」他注意到我的手機鎖定螢幕,把頭湊了過來。
「是的,這是我推的V,她對我很好。」我小聲地說。
「騙哥們兒就行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他話沒說完,看到是姐姐,愣住了
過了半晌,他才說
「原來是莞兒啊,那我是信的......莞兒,對小莞熊,真的很好。」
姐姐的彈幕一直都有噴子,不是「拉」,就是「下飯」,還有就是「柚恩什麼時候開播?能不能催一下,催成功就給你上艦」
媽媽心疼地看不下去了,她打電話給姐姐:「要不,就別做了吧,你粉絲才二十九萬,我還以為是九十二萬呢?」
那一年,柚恩百萬粉和萬艦達成,普天同慶。
我對姐姐說
姐,我家有錢了,別當皮套人了
你回來,好不好?
姐姐說
你已經長大了,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媽媽






